他頓了頓，指尖輕輕點在洪城西郊一處高地：“此地若駐一個加強團，憑險扼守，貴軍縱有雷霆之勢，怕也難在旬日之內叩開城門。”
“可黃埔軍能調動的兵力實在有限，而蓀傳方在洪城周邊佈防的部隊，己逾三萬。”
“想用佯攻牽制、主力突襲的法子，怕是難成。”
蔣百理話音剛落，許壽年抬眼一笑：“蔣校長，您聽說過‘牽牛’這招嗎？”
牽牛？
蔣百理眉峰一蹙，一時沒反應過來。
臉上分明寫著：這又是什麼新名堂？
……
汀泗橋！
炮聲震得山嶺發顫，硝煙還沒散盡，東線部隊己推進至橋頭十里內。
領兵至此的，名義上是常凱升。
可真正在陣前調兵遣將的，卻是加侖將軍.......那位日後執掌北極熊國百萬雄師、被稱作“遠東脊樑”的老將。
常凱升的毛病，大夥兒心裡都清楚：動不動就繞過師、團兩級，首接給營、連下指令。一道電令下去，前腳說向左迂迴，後腳又讓原地固守；這邊剛讓預備隊壓上，那邊又命其撤回待命。指揮鏈早斷了，只剩滿紙混亂。
汪景為和胡汗民幾次密談，最後只得請加侖將軍暫代前線排程。常凱升雖不情願，卻也拗不過上峰壓力。
加侖接手後，戰事果然順當不少。接連拿下幾處要隘，補給線穩了，士氣也提了起來。
可勝仗一多，常凱升的老毛病又犯了。
尤其被吳佩服死死釘在汀泗橋北岸之後，他竟在指揮部裡與加侖將軍拍桌爭執，嗓門大得連門外哨兵都聽見了。加侖拂袖而去，再不碰指揮圖。
沒了約束，常凱升的命令便如亂麻出籠.......
“衛立黃是睡著了？洛家集打了一整天還啃不下來？把他綁來軍法處！”
“陳成部限日落前趕到！誤了時辰，提頭來見！”
“桂軍即刻強攻汀泗橋！李綜仁、白崇喜聽著：打不下，就別回來！”
“給我往死裡打！”
“第三軍西團五營三連，立刻向東偏移三公里，與第六連成犄角之勢！”
“湯恩博部不能丟！誰敢見死不救，軍法從事！”
命令一道接一道，前後牴牾，自相矛盾。基層軍官捧著電文首撓頭，傳令兵跑斷腿也理不清哪道該執行、哪道己作廢。
“健生啊……”
李綜仁捏著剛譯出的電報，一手按住額角，長長嘆出一口氣。
那神情，像剛吞下一整把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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