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天，九萬發炮彈落下去，第九師團徹底亂了。
幾個聯隊長、大隊長，連同指揮部一起，被炸塌在掩蔽部裡。
炮火落下的時候，植田謙幾正伏在掩體邊緣。一塊彈片擦過他左臂，軍服撕開，血滲出來，他沒包紮，只用左手按住傷口，右手仍攥著望遠鏡。
第九師團還能站首的兵，不到西千。
三輪齊射之後，陣地東段塌了半截，西段的通訊線全斷，衛生隊抬下來的傷員堆在後方窪地，沒人清點……抬下來的人，多數再沒站起來。
“師團長閣下！”
參謀官衝進來，肩章歪斜，聲音乾澀：“再不撤，就剩收屍了。”
植田謙幾沒應聲。他放下望遠鏡，從懷中掏出一張地圖，手指按在松子澗北口，又挪到第十六師團方向，停住。
“彈藥呢？”
“黃埔軍打出了十二萬發。”
“三天。”
“只對我們一個師團。”
植田謙幾把地圖摺好，塞回口袋。他起身時膝蓋發出輕響，像一根枯枝被踩斷。
“援軍到了哪裡？”
參謀搖頭：“第十六、第十九、第三十二、第七、第十西師團……全被卡在青石嶺、黑水坡、老鴉溝三處。黃埔軍和奉軍混編阻擊，防線沒鬆動。”
植田謙幾點頭。他想起鵝城……那年也是這樣，工事沒塌，人先垮了。
“傳令。”
“第九師團，向北突圍。”
“松子澗是唯一缺口。”
“天皇陛下萬歲。”
“大東洋帝國萬歲。”
“嗨依！”
……
王庸站在松子澗南側山樑上，腳邊是剛挖好的觀察坑。他沒用望遠鏡，只眯眼盯著北面那條幹涸的河床。風捲起灰土，落在他綁腿上。
“三七三旅埋好了？”
“詭雷、闊劍、S型跳雷，全按標尺佈設。松子澗北口五十米內，每三步一個觸發點。”
“誘餌呢？”
“三具日軍鋼盔，兩支步槍，一具‘傷兵’假人，都擺在河床轉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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