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東洋國街頭擠滿了人。
他們把東靳城被炸、賠款十億銀元、割讓北嗨道與北方西島、歸還琉球群島……所有屈辱，全算在西園寺工望頭上。
石子密密麻麻飛過去，像一場灰黑的雨。
伊藤博文最看重的門生，東洋國德高望重的老臣……西園寺工望，就那樣被砸倒在土坑裡，血混著沙，喘不上氣，動不了手，連閉眼都費勁。
沒人知道他嚥氣前，有沒有想起那份條約的墨跡還沒幹透。
這樣的國家，大概真該被富士山噴出的岩漿吞乾淨。
許壽年當初沒扣他，也沒搜他的宅、抄他的家，甚至沒派一兵一卒盯著他。
因為他早料到，西園寺工望最後會怎麼死……被自己拼了命保下的東洋國人，一石一石砸死。
而整個過程裡，推得最狠的，是天皇欲仁。
訊息傳進皇宮時，欲仁正端著茶碗，聽侍從念燈塔國太平洋艦隊的最新位置。
聽說西園寺工望死了，他眼皮都沒抬，只淡淡回了句：“知道了。”
他心裡只惦記一件事：燈塔國艦隊離東靳灣，只剩兩天航程。
那是他眼下唯一能攥住的繩子。
·
1930年，大夏國，京城。
“爸爸……”
“爸爸……”
聲音清亮，甜得像剛剝開的蜜桃。
老遠，許壽年就看見小車子歪歪扭扭衝過來，車輪捲起兩道淺淺白灰。車上坐著個女娃，扎兩個小揪揪，裙襬被風吹得鼓起來，活像只撲稜稜的小蝴蝶。
臉蛋粉潤，眼睛烏亮，睫毛一根根翹著，襯得那雙眸子水靈靈的。肉乎乎的臉頰沒一點贅感，倒顯得格外軟糯。白裙子洗得發亮，袖口還沾了點泥星子……是剛才自己蹬車蹭的。
就這兩聲“爸爸”，能把人心尖兒都叫酥了。
許壽年蹲下，張開胳膊，許念卿“嗖”一下撞進懷裡，小胳膊勒得他脖子生疼。他拿下巴胡茬蹭她臉蛋，她立馬咯咯笑開，小手使勁推他：“不要！爸爸……鬍子扎人！”
“扎人！扎人！”
“我不要你！我要媽媽！”
一歲多的孩子，話己說得利索。
許壽年撓她肚皮，又撓咯吱窩，她笑得打滾，小腳亂蹬：“爸爸壞！爸爸最壞！”
鄧煙達站在旁邊瞧著，忽然慢悠悠開口：“聽說京城這邊‘黃毛’鬧得挺兇？”
“頭髮染得金不金、黃不黃的，成天晃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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