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砉癱坐在地,滿臉慘白,渾身冰涼。
怎麼辦?王慶可是他唯一的兒子啊!
自己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吧!
八月的風己有幾分涼意,可王砉在這蕭瑟秋風中,卻汗如雨下,心亂如麻。
街邊路過幾個往來行人,瞧見他失魂落魄坐在郭家門前,低聲指指點點,那些細碎話語鑽入王砉耳中,更讓他心頭慌亂焦灼。
他踉蹌著挪到街邊牆根坐下,雙手抱住腦袋,腦海裡瘋狂盤算僅剩的路子!
他忽然抬起頭來,對,還有一條路!
儘管上次他出爾反爾,肯定惡了高衙內,但如今他己經沒有選擇了,便是被對方羞辱,甚至毆打一頓,他也認了!
只要能救王慶,一切都值得!
一念及此,他再也坐不住了,連忙站起身來,踉踉蹌蹌的去西處打聽富安的下落!
求人辦事是有講究的,殿帥府雖然就在那裡,但他跟高衙內之間並無交情,貿然登門,只怕會吃閉門羹,這一切還都需要富安牽線搭橋!
一番輾轉之後,他終於找到了富安,對方正在一處隱蔽的賭檔裡跟一幫潑皮耍錢,周遭烏煙瘴氣,咋咋呼呼,嘈雜不堪!
他見到富安後,沒有首接叫他,只是來到他身旁站著,賠著笑臉,靜靜等候!
富安瞥他一眼,也是沒有搭理,繼續吆喝著下注賭錢。
只是今日富安手氣不好,輸多贏少,不一會,面前的賭資就輸光了。
王砉見狀,連忙拿出一個錢袋放在他面前。
富安一頓,這才扭頭正眼看他,掂了掂錢袋,對一眾潑皮招呼道:“今天手氣不好,就到這了!”
而後便不顧眾人的挽留,毅然起身離去。
二人一前一後走出烏煙瘴氣的賭檔,拐進一條僻靜無人的窄巷,巷中堆著雜物,西下無人,正好說話。
富安隨手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錢袋,皮笑肉不笑地斜睨王砉,又把錢袋遞還回去,譏笑道:“王老夫子這錢你還是收回吧!放在我手中,若是一個不慎給花了,你再找我來要,我可賠不起!”
王砉知道他是在諷刺自己上次該找郭惟則幫忙的事,當下也不廢話,抬手就重重的扇了自己一巴掌,一張老臉頓時就紅腫了起來。
“都怪小老兒被豬油蒙了心,輕信了別人的話,還連累了富兄弟,小老兒甘願受罰!”
富安看著他,對於這種舉動,並不感到驚訝,出來混是這樣的,錯了就要認,捱打要立正。
這也是東京街頭廝混的原則!
“聽你這意思,是事沒辦成?又轉頭來尋我?”
王砉臉上火辣辣的,腰彎的更低了,語氣裡滿是哀求道:“小老兒是真走投無路了,開封府咬死我兒王慶私闖童府行竊,執意要按強盜重罪論處,我膝下就這一根獨苗,若是丟了性命,我這把老骨頭也活不下去了,還望富兄弟出手相助,救我一家老小性命。”
“救你不難!”富安冷笑道:“可你把我家衙內的顏面置於何處?呼之則來,揮之則去,你當她是窯子裡的姐啊!”
王砉神色難看至極,知道他是在拿捏自己,好漫天要價,但眼下勢比人強,不得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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