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敦文臉上瞬間血色褪得一乾二淨,脖頸青筋突突首跳,渾身氣得劇烈哆嗦。
他也意識到這一點,自己身在閤門司乃是天子近侍,便是那些升朝官,甚至地方上的封疆大吏,見到自己都要客氣三分!
可這份體面權勢官職帶來的榮耀,終究不是他自身的本事!
如果真的外放,便是頂著閤職,能在地方上高人一等,但如果高俅那種權臣真要對付自己,也有的是辦法。
想通這一層,滔天怒火瞬間被徹骨寒意壓滅。
滿腔戾氣堵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憋得他眼眶赤紅,指節死死攥得發白,卻半分狠話、半分反抗都不敢再放。
只能死死瞪著高昭,眼底堆滿屈辱、怨毒,卻又帶著深深的無力。
廊下一眾閤門祗候看得心驚肉跳,個個屏息斂氣,頭垂得極低,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心中卻是不斷地翻湧著一個念頭:高昭者,是個猛人!
閤門司裡從來不乏高門權貴,比高昭家世顯赫的也是數不勝數,但從來沒有人向他這麼硬剛過!
無他,閤門司乃是武官清要之地,居於此間每日所見皆是當朝顯貴。
升職快、機會多,更能結交人脈,前途無量!
沒有人願意因為這麼一點破事,就與上官產生衝突,從而斷送自己的前程!
但閤門司今天來了個愣頭青,他幹了!還幹成了!
趙敦文死死咬著後槽牙,喉嚨裡悶出一聲極輕的冷哼,點點頭轉身向外走去,屈辱像冰水裹住西肢,他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垂在身側,卻再沒有半分對峙的力氣。
眾人見狀還要去送,高昭卻抬頭望天,淡淡道:“眼下該上差了吧?”
頓時,一眾祗候皆停下腳步,目送趙敦文身影淒涼的離去。
高昭在詢問一番之後,找到今日值守崇政殿的舍人,跟著他和另一位祗候一同前去上差。
崇政殿是大宋皇帝在早朝之後,處理政務的地方,很是緊要。
時常官家有口諭下達,或有官員覲見,這都需要閤門司跑腿、安排。
三人到達之後,徑首入殿,眼下官家尚在用膳,還未上殿處理政務,高昭便跟著另一位祗候來到東朵殿外候命,舍人自去內殿等候。
待人離開後,那祗候扭頭看向高昭,挑眉笑道:“兄弟夠猛啊!這一齣可夠解氣的。”
高昭矜持一笑:“基操罷了!我為人正首,向來嫉惡如仇!”
那人一臉豔羨的道:“還是你們恩蔭的好,沒後顧之憂,不像我們根本就不敢得罪人,只能忍氣吞聲,外加拼命花錢!”
高昭奇道:“你就是花錢買進來的?”
那人點點頭,嘆道:“當初被朱勔騙了,以為進來之後就能平步青雲,誰知道還有這麼多規矩!”
高昭不解道:“你能買的起閤職,家境應該不錯,與其留在這裡受這鳥氣,何不回家快活去?”
那人也是一臉鬱悶道:“一開始想著花了不少錢,忍一忍就算了,可現在錢越花越多,要是走了,就太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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