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鶴的聲音在山林間飄蕩,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清醒。
但沒等他把後半句“氣量如此狹隘”的結論完整吐出來,洛漓兒動了。
她沒有拔劍,沒有掐訣,只是忽然站定了腳步,轉過身來,那雙澄澈如寒潭的眼眸直直地鎖住沈雲鶴,
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種沉靜的。不帶溫度的清冷。
這種眼神,許念安在前世遊戲裡見溫幼棠用過無數次。
那是真正生氣了的神情。
“沈師兄。”
洛漓兒開口,語氣中滿是冰冷,但就是這輕飄飄的三個字,讓山林間一下子安靜下來。
風吹過樹梢,葉片沙沙作響,卻襯得這份靜謐更加壓抑。
“我師尊當年為何改宗門之名,宗門卷宗裡寫得明明白白,你是看過還是沒看過?”
沈雲鶴以為自己所說皆是實話,下意識想反駁,但在洛漓兒那種眼神的注視下,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他的手指從劍柄上挪開,又放回去,又挪開,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我……”
“你要是沒看過,回去之後我找掌事師兄把卷宗調出來,給你好好研讀一遍。”洛漓兒的聲音平直,沒有半點起伏,
“你要是看過了還這麼說話,那我回去就稟明師尊,請她老人家裁奪,一名真傳弟子私下妄議宗主,該當何罪。”
沈雲鶴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雖並無詆譭宗主意思,但話說出口,可由不得他狡辯,
洛師妹和陸師姐若要誠心告發他,別說是他了,恐怕就連師尊也要受到牽連。
溫宗主在宗門裡雖然這些年深居簡出。不問世事,但誰都知道那位宗主的手段絕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麼溫和。
當年宗門內亂,有人不服她接任,結果一夜之間,那些人的名字就從碧雲宗的名冊上消失了。
乾乾淨淨,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陸清霜在旁輕輕搖頭,也沒有替沈雲鶴說話的意思,只是說了句:“沈師弟,禍從口出,這個道理不用我教你。”
沈雲鶴僵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最終低下頭,聲若蚊蚋:“……師妹教訓得是,是我失言了。”
洛漓兒看了他幾息,沒再追究,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山風穿林而過,吹散了方才那場對峙留下的沉悶。
四人重新上路,沒有人再提沈雲鶴方才失言的事,但氣氛明顯比之前凝滯了許多。
沈雲鶴落在最後面,臉色陰晴不定,目光時不時地往許念安背上剮,像是要把這個聽見了他出醜全程的凡人活剮下一層皮來。
這一場鬧劇下來,最憂心的卻不是沈雲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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