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小念禾,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前輩再厲害也是要休息的嘛。」
周念禾蹲下身試了試水溫,語氣裡帶著不容反駁的執拗,
「你只管好好養精神,其他事有我和澹臺姐姐呢。」
許念安垂眼看著眼前少女的發頂,心中五味雜陳。
他現在淪落到這種地步,能這麼真心待他的,又有幾人呢?
窗外潮聲陣陣,帶著海風的鹹意。
周念禾站起身,順手把窗簾拉開一條縫,讓月光斜斜地漏進來。
「哥哥,」
她背對著他,聲音忽然輕了下去,「以後不管去哪,我都陪著你。」
許念安一怔,還沒答話,周念禾已經扭過頭來,眉眼彎彎的:「好啦,熱水要涼了,我先回屋啦。哥哥晚安!」
望著小念禾一蹦一跳的身影,許念安也只是笑了笑。
泡完腳的許念安在窗邊站了一會兒,感受著這片陌生的海風氣息,
他正要關上窗去鋪床,餘光卻忽然瞥見樓下巷口的陰影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他動作微微一頓,眯起眼又仔細看了一眼,
那裡空空蕩蕩,
只有一片被風吹動的梧桐葉在灰白的月光下翻卷著飄過。
「……看錯了吧。」他低聲自語了一句,抬手關上了窗。
那一晚許念安睡得並不踏實。
倒不是認床或者不習慣海風,而是總覺著有一種被窺探的感覺。
像是有人在暗處盯著他,
隔著牆。隔著窗。隔著夜霧,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不靠近,也不退開。
他半夜醒了一次,披衣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巷子裡空空蕩蕩,月光鋪了一地,連只野貓都沒有。
他又站了片刻,確認那股感覺確實散去之後,才重新躺下,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第一個來敲門是周念禾。
她換了一身清爽的水藍色短衫,長髮編成一條麻花辮垂在肩側,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魚片粥,笑盈盈地站在門口:
「哥哥早安,我給你帶了早點,聽說是這家客棧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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