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老爺子今天來,確實是來看她,可他說“我孫子自己就去了“”那幾句話的時候,眼睛裡的笑意裡藏著別的意思。
鬱甜不是沒聽出來,但她現在暫時顧不上去想這件事。
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直到那輛黑色轎車的尾燈徹底消失在路口拐角處才轉身回屋。
院子裡還殘留著關老爺子剛才坐過的溫度,石凳上的水杯杯沿有一圈淺淺的水漬,鬱甜拿起來衝了衝放回廚房。
關老爺子最後那幾句話像一粒沙子落進了鞋裡,走起路來隱隱硌腳,但又說不出哪裡疼。她搖了搖頭,把這件事暫時擱到一邊,繼續去打掃書房。
書房的門半掩著。
鬱甜推門進去的時候愣了一下——佟墨白今天沒去公司,坐在書桌後面看檔案,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他抬眼看見鬱甜拿著抹布進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
“關老來過了?”他問。
“來坐了十分鐘,喝了杯水就走了。”鬱甜走到書架前開始擦灰,動作輕而熟練,“老人家身體恢復得不錯。”
佟墨白嗯了一聲,低頭繼續看檔案,過了幾秒又抬起頭:“他跟你說什麼了?”
鬱甜的手停在半空中,一塊灰濛濛的抹布搭在書脊上:“說上次江邊跳舞的事是他孫子自己去的,不是他逼的。”
佟墨白的筆尖在檔案上停住了。
他沒有抬頭,但鬱甜看見他握筆的手指微微用了一下力,在紙面上留下一個細小的墨點。
然後,他繼續往下寫,那個墨點被他劃了一道槓蓋過去了。
“知道了。”
鬱甜把書架擦完,又去收拾窗臺。
手指碰到窗沿的時候她感覺到一小片黏膩,低頭看是一隻幹掉的蚊蟲屍體,她用紙巾裹了扔進垃圾桶。
書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佟墨白翻動檔案的紙頁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
“先生,“鬱甜背對著他擦窗臺玻璃,“今天江念那邊有動靜嗎?”
“暫時沒有。”佟墨白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但我讓人盯著了。她如果再去學校,會有人攔。”
“對,不能讓她影響到孩子們。”
鬱甜的手在窗玻璃上停了一下,玻璃上自己的影子模糊而淺淡,透過那層影子能看見窗外梧桐樹的葉子在風裡翻著面。
她把最後一塊汙漬擦掉,擰乾抹布掛好,轉身準備出去的時候,佟墨白又叫住了她。
“小陳。”他還是叫這個稱呼,但語氣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鬱甜回過頭。
“週末關老爺子來,你打算做什麼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