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甜站在鐵門後面,沒有把門開啟。
她隔著鐵門的柵欄看著那個女人,“江念有什麼事可以直接來找我,不用派律師來。”
“陳女士,您不用緊張。”律師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舉在鐵門欄前,“江女士手裡有一些材料,是關於您身份的相關證明。她說如果陳女士願意主動澄清,她可以不把這些材料公之於眾。”
鬱甜看著那份檔案,她沒有伸手去接,只是站在鐵門後面看著那位律師,“你回去告訴江念,她手裡的材料我知道是什麼。我不需要跟她做任何交易。如果她想做什麼,讓她自己做,不用來試探我。”
律師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她收回那份檔案放回公文包裡,禮貌地點了點頭:“我會轉達您的意思。”
她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咔嗒咔嗒地響著,漸漸遠了。
鬱甜站在鐵門後面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後轉身回了屋。
廚房裡還攤著她切了一半的胡蘿蔔,刀放在案板上,刀刃上映著窗外的天光。
她走過去拿起刀繼續切,一刀一刀的,切的片比剛才更薄了些。
傍晚孩子們回來的時候鬱甜已經把紅燒肉燉好了。
佟嘉初進門就聞到了香味,書包往沙發上一丟直接衝進廚房看鍋,被鬱甜拿鍋蓋擋了一下:“洗手去。”
佟嘉初笑嘻嘻地去洗了手,回來坐在餐桌邊等著開飯。
佟宛禾今天心情特別好,吃紅燒肉的時候一直在哼歌。
佟玉澤坐在旁邊沉默地扒飯,但那盤紅燒肉一大半都是他吃完的。
鬱甜坐在桌角,看著他們三個人圍著餐桌吃飯的樣子,忽然覺得今天下午那個律師帶來的那一點點不安,在這頓飯的熱氣裡已經被沖淡了大半。
她低頭夾了一筷青菜放進自己碗裡,慢慢嚼著。
飯後鬱甜收拾完廚房,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晚風比前幾天涼了一些,帶著初秋的意味,玫瑰花田裡的花朵在夜色裡顏色淡了許多,像蒙了一層薄紗。她看著那叢玫瑰發了會兒呆,然後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回過頭,佟雨熙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熱水。
她走過來在鬱甜旁邊站定,也看著那叢玫瑰,看了一會兒才開口:“陳姐,江念今天派人來找你了?”
鬱甜沒有問她怎麼知道的,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她不敢自己來。”佟雨熙喝了一口熱水,“她這個人就是這樣,自己躲在後面讓別人衝前面。你越不理她,她越著急。”
鬱甜側過頭看著佟雨熙的側臉,路燈的光落在她的鼻樑和眉骨上,把她的輪廓勾得很柔和:“雨熙小姐,你怎麼看出來的?”
佟雨熙轉過身來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很認真又很溫和的東西:“我看得出來你在扛什麼事。但我也想告訴你,我們這些人不是用來扛的,是用來分擔的。”
她拍了拍鬱甜的肩膀,轉身回屋去了,留鬱甜一個人在院子裡站著。
夜風把玫瑰花的香氣送過來,淡淡的,混著泥土和露水的味道。
鬱甜在花田前面站了很久,然後抬手碰了碰一朵半開的紅玫瑰,指尖輕輕擦過花瓣的邊緣,涼涼的,軟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