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甜放下掃帚走過去開啟鐵門,沒有讓開的意思,站在門口微微點了一下頭:“佟先生出差了,要一週才回來。您有什麼事可以先跟我說,我替您轉達。”
佟正邦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他在打量她,和江念打量她的方式一樣,但多了幾分長輩的剋制。
然後,他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地說:“你是家裡新來的保姆?”
“是,我姓陳。”
佟正邦點了點頭,站在鐵門外面沒有要進來的意思。
他看了鬱甜一眼,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開口:“小陳是吧?我昨天聽到一些關於你的事情,說你身份上有問題。我今天來就是想親自看一看。佟家雖然不是什麼大家族,但也是江州有頭有臉的人家,孩子還小,不能出什麼亂子。”
鬱甜站在門口,手指在掃帚柄上慢慢握緊了。
她知道佟正邦是被人遞了話才來的,也知道他今天來是想當面確認她的底細。
迎著佟正邦打量的目光,鬱甜沒有躲閃,“佟叔叔,我知道外面有人說我身份不明。但您今天來看也看到了,我就在這裡,做著該做的事,照顧著幾個孩子。我有沒有問題,您看孩子們的狀態就知道了。他們吃得好睡得好,禾禾的病在好轉,嘉初不像以前那樣砸東西了,玉澤也開始跟人說話了。”
佟正邦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院子裡那片玫瑰花田上,看了一眼又收回來。
“我聽說你救過關家的老爺子?”他問。
“碰巧遇上的。”
佟正邦又沉默了幾秒。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看著鬱甜,那目光裡的審視淡了一些,變成了更復雜的什麼東西。“……我知道了。”
佟正邦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下週墨白回來之後,我會再來一趟。到時候希望能跟你們一起坐下來聊一聊。”
說完,他上車走了。
鬱甜站在鐵門口看著他車子駛遠,低頭握了一會兒掃帚柄,然後轉身回去繼續掃落葉。掃把劃過石板路面的聲音沙沙的,在安靜的上午裡格外清晰。
等她把院子掃乾淨,回到屋裡洗了手,站在客廳窗前看著院子裡那叢玫瑰花發了一會兒呆。
陽光很好,花田裡的泥土還帶著她昨天翻過的新鮮氣息,玫瑰花瓣上沾著晨露,在光裡亮晶晶的。
她拿出手機,給佟墨白髮了一條訊息:【先生,今天你堂叔來了。他說你回來之後想坐下來聊一聊。】
過了大約五分鐘,佟墨白的回覆彈出來:【我知道了。不用緊張,我來處理。】
鬱甜看著那幾個字,把手機握在手心裡,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氣。
佟墨白的話像一顆定心丸,鬱甜看完之後心裡穩了不少。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轉身繼續做自己的事。
上午把家裡的地板拖了一遍,又去院子裡把晾衣繩上攢了幾天的乾毛巾收進來疊好。做這些日常瑣事的時候她的動作比平時更專注,每一樣都做得仔細。
中午吃完飯她正準備午休片刻,院門外又傳來了汽車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