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甜捧著那隻保溫袋站在院子裡，站在桂花樹影下面，感覺到心裡某一塊空曠的地方被人輕輕地填了一把柔軟的土。
她轉身回屋的時候佟墨白正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一隻空茶杯，看見她手裡拎著保溫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關俊修來過？”
“來送粽子。還帶了一句話。”鬱甜把保溫袋放在餐桌上，抬眼看著佟墨白，“關老爺子想認我當乾女兒，週末家宴讓我當面給他答覆。”
佟墨白端著空茶杯的手沒有動。
他看著鬱甜，沉默了兩三秒才開口，語氣很平，但底下有一點點旁人不易察覺的緊：“你怎麼想？”
“我想認。”鬱甜說，“關爺爺是真心實意對我好的。”
佟墨白沒有再說什麼。
他走進廚房續了水，出來的時候經過餐桌邊，腳步停了一下，低頭看著那隻保溫袋，像在確認裡面確實裝著熱氣騰騰的粽子。
然後他走開了，但在書房門口他回過頭來，說了一句：“那就認。週末我跟你一起去。”
鬱甜站在餐桌旁邊，看著他走進書房0，門輕輕合上的背影，低頭把保溫袋打開了。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六隻粽子，和上次一樣大小均勻，捆著青綠色的粽葉，白棉線打得結在同一個位置。
她看了幾秒，把保溫袋收進了冰箱。
下午佟宛禾放學回來的時候，鬱甜正在院子裡修剪玫瑰花多餘的枝丫。佟宛禾書包還沒放下就跑過來蹲在她旁邊，湊近她小聲問：“媽媽，關叔叔今天來送粽子了？他說關爺爺想認你當乾女兒，是不是真的？”
“真的。”
“那以後關家就是我們的親戚了？”佟宛禾的聲音裡帶著雀躍。
鬱甜把修剪下來的枝條攏在一起，拍了拍手上的土：“算是吧。”
佟宛禾高興地站起來跑進屋裡去了，隔著窗玻璃鬱甜聽見她在喊：“爸！關爺爺要認媽媽當乾女兒！那我以後可以管關爺爺叫外公嗎？”
然後傳來佟墨白低低的回應聲，內容聽不清楚，但佟宛禾的笑聲緊接著響起來。
鬱甜蹲在花田邊上，聽著屋裡的笑聲和窗臺上玻璃瓶裡野菊被風吹動的沙沙聲響，繼續低頭修剪那些細小的枝芽。
陽光從西邊的雲層縫隙裡斜斜地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和玫瑰花田的影子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晚上吃飯的時候佟雨熙在飯桌上提起了關鴻光想要認親的事，語氣裡帶著滿滿的欣喜：“嫂子，你要是認了關爺爺當乾爹，以後可就是有靠山的人了。關家在京城那邊根基深得很，誰敢欺負你都得掂量掂量。”
佟嘉初啃著排骨含含糊糊地插了一句：“那江念還敢來嗎？”
佟玉澤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鬱甜一眼，沒有接話。
佟宛禾倒是立刻接上了：“江念阿姨是關家的親戚，關爺爺要是站媽媽這邊，她肯定不敢再來了。”
鬱甜夾了一筷青菜放進佟宛禾碗裡：“好了，別一直聊這些了。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