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完最後一筆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的時候眼眶有一點紅,但嘴角是翹著的。
“走,帶你去吃鎮上那家牛肉麵。”她說著已經抬腳往鐵柵欄門那邊走了,“那家店還在不在我也不知道,以前他們家做的牛肉麵可好吃了,湯底是熬了一夜的牛骨湯,面上鋪著厚厚一層牛肉片,再加一勺辣椒油!”
她推開鐵門回頭看了佟墨白一眼,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佟墨白跟上她的腳步,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那塊空地。
鐵門在他們身後晃了晃,吱呀響了一聲又慢慢合上了,但這次沒鎖,只是虛虛地掛著。
鎮上那家牛肉麵店竟然還在。
店面比十年前破舊了些,招牌上的紅漆掉了大半隻隱約看得見“老劉牛肉麵”幾個字,但門口那口大鍋還呼呼冒著熱氣,牛骨湯的香味隔著半條街就飄過來了。
鬱甜拉著佟墨白走進去,店裡只有兩桌客人,一個老頭兒在角落喝麵湯,一個年輕媽媽在喂小孩吃麵。
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圍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看見鬱甜的時候愣了一下,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你是……老鬱家那個閨女?”他放下手裡的漏勺,眯著眼打量她,“好多年沒見了。”
“劉叔,您還認識我呢。”鬱甜笑了。
“你這眉毛眼睛跟你媽一樣,哪能不認識。”老劉頭擦了擦手,“快坐快坐,還是老規矩,二兩牛肉麵多放香菜?”
鬱甜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劉叔還記得她的口味,十年了,連她自己都快要忘記二兩牛肉麵多放香菜的規格了。
點了點頭,鬱甜鼻頭有點兒酸,趕緊拉著佟墨白在靠窗的位子坐下來。
面上得很快,大碗裡湯麵分明,紅油浮在湯麵上泛著一層亮光,牛肉片碼得整整齊齊鋪了滿碗,香菜和蔥花撒在最上頭,綠色的碎葉襯著深褐色的肉片和淺紅的麵湯,看著就有食慾。
鬱甜先喝了一口湯,燙得嘶了一下但還是嚥下去了。
湯還是那個味道,牛骨的鮮和香料的香都融在湯裡,厚實又熨帖,一口下去從喉嚨暖到胃裡。
“好吃。”她抬頭對佟墨白說,“你快嚐嚐。”
佟墨白挑了一筷子面送進嘴裡,嚼了嚼點了點頭。
他吃麵的樣子斯文,但速度不快不慢,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鎮上的街景。
鬱甜埋頭吃麵,吃得額頭出了一層薄汗,麵湯見了底才放下碗,滿足地嘆了口氣。
結賬的時候老劉頭說什麼也不收錢,鬱甜拗不過只好把錢壓在碗底下。
兩個人走出麵店的時候下午的陽光已經從正午的白變成了暖黃,斜斜地照在街道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鬱甜站在店門口看著這條老街,街邊的梧桐樹葉子落了大半,剩下幾片枯葉掛在枝頭在風裡晃著。
路對面的雜貨鋪門口蹲著一隻花貓,眯著眼舔爪子。
遠處的田野在斜陽裡染成一層金色,安靜得像一幅忘了收起來的畫。
“墨白,”她忽然開口,“我想去一個地方。”
。看頭過偏白墨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