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白雨濃接過來,又看了鬱甜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伸手在她胳膊上輕輕拍了拍,“甜甜,你辛苦了。”
鬱甜搖了搖頭,笑了一下。
她的笑很淡,從唇角慢慢地漾開來,眼睛跟著彎下去,像水面上的漣漪一點點散開。
送走了公婆,佟墨白把門關上,落了鎖。
佟宛禾已經有點困了,揉著眼睛趴在鬱甜肩膀上,腦袋一點一點的。
鬱甜讓她回了臥室,她給佟宛禾蓋好被子,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佟宛禾半夢半醒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就睡著了。
鬱甜關了床頭的小夜燈,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把門虛掩著。
佟墨白已經收拾好了客廳,把果盤和茶杯都端進了廚房,正在水池邊洗東西。水聲嘩嘩的,他的背影在水槽前面微微彎著,肩膀上搭著一條灰藍色的擦手巾。
她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
佟墨白的手停了一下,水聲也跟著停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轉過身來,把她圈進懷裡。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還有一點桂花糖的甜味,大概是剛才裝桂花糕的時候沾上的。
“累了?”他問她,聲音從胸腔裡傳出來,低低的,嗡嗡的。
“不累。”她說,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心跳的聲音,“就是覺得今天挺好的。”
“哪天不好?”
“也不是哪一天都好。”她悶悶地說,“但今天特別好。”
佟墨白沒再說話,只是用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一個大的孩子。
廚房的窗戶沒關嚴,夜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帶著桂花濃郁又清冽的香氣,把整個空間都填滿了。
鬱甜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很黑,燈光的倒影在裡面縮成一小點亮,像是落進深井裡的一顆星。
“佟墨白,”她叫他的名字,“我們明天去那棵桂花樹下坐一坐吧。”
“哪棵?”
“就窗外這棵。”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淺,但眼睛裡的光動了動:“好。”
窗外的桂花樹還在風裡搖著,細碎的花粒又落了一層,在路燈的光裡鋪著,暖黃色的,薄薄的,像是大地也蓋上了一床毯子。
天上那幾顆星星還在,清清楚楚的,一顆也不少。
鬱甜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還住在學校宿舍的時候,有一回半夜失眠,推開窗戶看見遠處有一棵桂花樹,也是這樣的季節,也是這樣的風。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以後會遇見誰,會在哪裡安家,會有一個怎樣的孩子。她只是看著那棵樹發呆,覺得桂花真香啊,要是能一直聞著這個味道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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