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甜抱著斗篷走過去,白雨濃坐在後座往裡挪了挪給她騰地方。
佟墨白繞到駕駛座,佟宛禾也上了後座擠在鬱甜和白雨濃中間。車子發動的時候,玫瑰莊園的拱門在車窗外漸漸變小了,門廊上纏著的白玫瑰在風裡顫著花瓣,像在跟她們揮手。
鬱甜靠著車窗看了一會兒那些花,然後轉過頭來。
白雨濃正握著佟宛禾的手在看她手背上那塊騎車的傷疤,老太太嘮叨著“女孩子摔了留疤不好看”,佟宛禾嘟著嘴說“疤會淡的”。
佟墨白從後視鏡裡看了她們一眼,嘴角彎了彎,然後又專心看路。
車開進市區的時候天色暗下來了。
十月底的白天越來越短,傍晚六點剛過路燈就亮了,橘黃色的光一串串地往車後面退。鬱甜靠在座椅上,懷裡抱著那件斗篷的防塵袋,手指輕輕搭在袋口的繫繩上。
回到家的時候佟玉澤和佟嘉初已經先到了,兩兄弟正擠在廚房裡翻冰箱找吃的。
白雨濃進門就嚷著“別亂翻我給你煮麵”,脫了外套繫上圍裙就進了廚房。
佟宛禾跟著奶奶進去打下手,站在灶臺邊上剝蒜瓣,剝得指甲縫裡都是蒜皮。
鬱甜抱著斗篷上樓,推開書房門把防塵袋小心地掛在衣架上,然後退後一步看著那個白色的袋子在牆角靜靜地垂著。
窗外的桂花樹已經謝得差不多了,枝頭只有零星幾朵最後的金黃在暮色裡若隱若現。但樹下的地面上還鋪著一層乾枯的花瓣,被晚風捲起來又落下,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鬱甜在窗前站了一會兒,聽見樓下傳來鍋鏟碰鍋沿的脆響和白雨濃讓佟玉澤“把醬油遞過來”的喊聲。
那些聲音隔著樓板傳上來變得有些模糊,像隔著一層薄薄的水聽過去。
但她聽得出每一個聲音屬於誰,聽得出佟嘉初在笑、佟宛禾在問“奶奶這個面要煮幾分鐘“、佟墨白大概走進了廚房接過她手裡的什麼東西,因為白雨濃說了句“你放那兒我來。”
她笑了笑,轉身下樓。
面煮好了端上桌的時候,一大家子人又擠在了那張老榆木圓桌旁邊。
今天的晚飯比平時晚了一些,所以每個人都餓了,筷子動得飛快,麵湯喝得呼呼響。佟玉澤連吃了兩碗,被白雨濃按住了手不讓吃第三碗,說“晚上吃太多積食”。
佟玉澤一臉委屈地看了看哥哥,哥哥假裝沒看見。
鬱甜端著麵碗慢慢吃著,湯底是白雨濃自己熬的雞湯,清亮亮的,上面浮著幾粒枸杞和切得細細的蔥花。
麵條是手擀的,筋道彈牙,每一根都裹著鮮濃的湯汁。
她吃了幾口忽然想到了什麼,放下筷子看著白雨濃。
“媽,”她說,“下週我想把工作室的註冊手續辦了。場地我看了幾個,有一個離家裡不遠,步行大概十五分鐘,是個沿街的小鋪面,前面可以當展示間,後面隔出一間做縫紉室。”
白雨濃正在給佟宛禾添湯,聽了這話放下湯勺認真地看著她:“地方看了?租金多少?”
“月租八千,面積不大,但夠用了。”
“明天我陪你去再看看,”白雨濃說,“兩個人看的仔細些。窗戶朝哪邊?採光好不好?做衣服光線要緊。”
鬱甜點了點頭。
佟墨白在旁邊聽著,沒插話,但嘴角的那個弧度一直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