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剩下的日子裡，佟宛禾從工作室帶回去很多塊練手的布料，有一塊邊緣縫得歪歪扭扭的布被她做成了一個簡易的小布袋。
雖然開口沒封好，但能裝下兩顆水果糖。
她鄭重其事地把這個布袋送給了佟玉澤，說：“哥，你放筆也行，放零錢也行。這是你妹妹我親手做的第一件作品。”
佟玉澤接過那個歪歪扭扭的布袋看了看，什麼也沒說，放進了自己的書包夾層裡。
一月底的時候，天氣忽然暖了幾天，院牆根下那叢乾枯的玫瑰枝丫上冒出了幾個鼓鼓的嫩芽。
鬱甜蹲在花叢邊看了好一會兒，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其中一個芽苞，觸感飽脹而柔軟。她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轉身回屋的時候在門口碰到了剛從外面回來的佟墨白。
“春天快來了。”她說。
佟墨白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牆根下那些新芽：“還有一個月立春。”
“一個月也很快。”她跨進門去，鞋跟在地板上輕輕叩了一下，“禾禾已經縫了七塊手帕了，前幾天她說想試著縫一個小零錢包。我打算下個月給她買一臺小型縫紉機。”
“跟她說你答應就行。她肯定會很高興。”
“我知道。但我先不說，等買回來了給她個驚喜。”
“行，隨你。”
佟墨白說完換了拖鞋往屋裡走。
鬱甜站在玄關處，看著他走進客廳的背影，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著泥土的指尖，輕輕拍了拍，也跟了進去。
那天傍晚鬱甜在院子裡收晾了一天的被單，把乾燥蓬鬆的棉布疊好抱在懷裡，站在桂花樹旁邊多停了一會兒。
枝條上的嫩芽比前幾天又飽滿了一些，隱約能看出葉片的形狀，捲成一團細細的綠，像一枚枚沒來得及展開的信箋。
風從院牆外面吹過來，帶著一點溼潤的暖意，和深冬乾燥清冷的氣息不同了。
她抱著被單站在那兒，感覺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騰出一隻手掏出來看，是一條訊息，來自佟雨熙，只有一行字：【嫂子！傑森瑪說他想跟我在江州買房子，你覺得哪一片區好？】
鬱甜看著那行字忍不住笑了，單手打了幾個字回過去：【你們先去看，看好了我幫你參考。】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抱著被單回了屋。
被單上還殘留著陽光曬過之後那種溫燥的氣息，她把它們疊好放進衣櫃裡，關上櫃門的時候碰了一下門框，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窗外那棵桂花樹的枝條在暮色裡微微地擺著，像是在招手。
遠處有鳥叫傳來，短促而清脆，落在漸漸變暗的天光裡。
這時，佟墨白看向鬱甜：“甜甜，在看什麼呢？我好像看見你在笑了。”
鬱甜回眸，看到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這才回應道：“是雨熙。”
佟墨白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抬頭看著她，“她說什麼了？”
鬱甜搖晃了下手機，“喏，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