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頁紙翻過去,重新拿起鉛筆繼續畫剛才那道袖口的弧線。
那天下午,鬱甜接到了兩通電話。
一通來自一位之前定製過旗袍的客人,說她的朋友也想做一件同款,問鬱甜還接不接單。
另一通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對方自稱是某個時尚雜誌的編輯,說想約一個簡短的採訪,聊聊她的設計理念和那件在網路上走紅的婚紗。
鬱甜坐在裁剪桌前面聽著電話,手指無意識地繞著桌沿上那截沒用完的線軸轉了一圈。
她回答:“好的,我看看時間。”
語氣和她接任何一通預約電話時沒什麼不同。
*
傍晚回到家,白雨濃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
鬱甜換了鞋走進去,在水池邊洗了手,接過白雨濃遞來的那袋青菜開始擇。
婆媳兩個人在水龍頭嘩嘩的水聲裡各忙各的,白雨濃切了兩片姜放進砂鍋裡,蓋上蓋子,轉過頭看了鬱甜一眼:“今天電話多,是不是生意好了?”
“嗯,網上那件婚紗被轉了不少次,今天有好幾個人來問定製的事。”
“好事。”白雨濃把火調小了一些,“你爸當年下海的時候也是剛開始沒人知道,後來做出來一件東西被看見了,慢慢就有人找上門來了。做手藝活就是這樣,一口吃不成胖子,但一口一口吃總能吃飽。”
鬱甜沒有接話,把擇好的青菜放進籃子裡,擰開水龍頭衝了衝。
水流衝過菜葉發出細碎的聲響,她低頭看著那些水珠順著葉脈滑落,嘴角彎了一下。
佟墨白是第四天傍晚回來的。
鬱甜正在客廳疊衣服,聽見院門響的時候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把最後一件T恤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正好看見佟墨白推開院門走進來,行李箱的輪子在石板路上滾過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領口翻著,眉眼間帶著一點長途出差之後的倦意,但看見她站在門口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
“回來了?”鬱甜側身讓開門口。
“嗯。”他換了鞋走進來,把行李箱靠在玄關牆邊,在客廳沙發上坐了下來。
她給他倒了杯溫水遞過去,他接過來喝了半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了閉眼睛:“南城比這邊冷,前天還下了場小雨。”
“那你穿少了?”
“還行,反正一直在室內。”他睜開眼,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她臉上,“工作室那邊怎麼樣?聽說前兩天有人找上門了。”
“你怎麼知道的?”
“佟雨熙跟我說的。”
鬱甜笑了笑:“她訊息倒是快。是有人來問了,還接了一單。”
佟墨白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靠在沙發靠背上又閉了一會兒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