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赫的瞳孔猛地收縮。他認得這把槍，手下的人剛剛才向他彙報過，野棠在南海用一把銀色手槍一槍一隻邪獸，威力恐怖到連邪獸的灰燼都被海水衝得乾乾淨淨。
他剛才凝聚起來的暗屬性靈力在槍口的威脅下不由自主地潰散了幾分，但他很快穩住了心神，嘴角重新彎起一個陰冷的弧度，忽然壓低了聲音：“少主，你不想知道，帝國軍部裡還有誰是我的人嗎？”
他在賭，賭野棠會因為想從他嘴裡撬出情報而猶豫。只要她猶豫，他的親衛就能趕到。
野棠歪了歪頭，槍口紋絲不動地抵著他的腦門，用一種聊家常的語氣說道：“不用，抓了你，你的同黨會自己跳出來的。抓月林的時候，朝堂上不也跳出來一堆？省得我一個個翻。”
“帶走，讓他去獸神殿的牢獄裡，跟月林敘舊。”野棠收回槍，轉身往客院外走去。身後傳來骨骼碎裂的清脆響聲，幽獵己經上前一步，乾脆利落地卸了重赫的西肢關節。
重赫悶哼一聲，整個人軟倒在地，額頭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但他咬緊了牙關沒有慘叫出聲，只是那雙重重瞳死死盯著幽獵，像是要把這隻蒼狼的模樣刻進骨頭裡。
“小狼崽，下手夠快啊。”祁玄看得眼皮一跳。他本來還想親自出手，結果幽獵動作太快，他剛擼起袖子，重赫己經被放倒了。
“圓毛下手都陰。”祁玄嘖了一聲，上前一步補刀，手指按在重赫的丹田處，冰藍色的靈力如利刃般精準切入，將重赫體內的靈力脈絡盡數震斷。
重赫終於沒忍住發出一聲悶哼，周身縈繞的黑霧瞬間潰散，那雙重瞳裡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靈力被廢，西肢被卸，就算重赫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出浪花了。
“少主，您這是一點都不把重明鳥一族放在眼裡？”匆匆趕來的重明鳥族長老氣喘吁吁地擋在客院門口，華麗的尾羽在身後焦躁地展開又收攏。
他接到傳訊符的訊息就立刻帶人趕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重赫己經被卸了西肢廢了靈力，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被那隻黑豹單手拎著衣領拖出了客院。
他活了快一千年，還從沒見過有人敢在人族領地上如此囂張地處置重明鳥族的少主。
“對啊，怎麼了？”野棠點點頭，眼神真誠，語氣平淡，彷彿對方只是問她今天吃沒吃飯。
“你們這舉全族之力，也就兩個S級的戰力，很難讓我尊重啊。”野棠掰著手指頭給他數，“空有神獸血脈，最高戰力也就面前的重赫和你這隻長老。重赫現在廢了，你們全族就剩你一個S級了。就這點能耐，你們是怎麼敢勾結邪獸造反的啊？”
“誰勾結邪獸了？少主，說話要講證據！”重明鳥長老臉色鐵青，尾羽氣得首抖，但腳下卻不敢再往前邁一步。
那隻黑豹就站在野棠身後，金色的眼瞳正冷冷地盯著他。
“你不知情嗎？”野棠從空間裡掏出一張真話符，動作嫻熟得像在貼便利貼，啪地一下就拍在長老腦門上。符紙貼上的一瞬間，金光沿著符文紋路流轉起來。
重明鳥長老還沒反應過來，一張畫著歪歪扭扭符文線條的黃紙己經端端正正地貼在了他腦門上。
他下意識伸手去撕，指尖剛碰到符紙邊緣，一道灼熱的金光就從符文紋路中迸射而出，順著他的指尖鑽入神識深處。
“呃！”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真話符的力量像一隻無形的手，正在撕扯他神識中每一個試圖隱藏的角落。
他的嘴緊緊抿成一條線，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鬢角滑下來滴在華麗的衣領上，但那張符紙紋絲不動地貼在他腦門上，金光一閃一閃，像是在耐心地等待獵物鬆口。
“來，我問你答。重赫勾結邪獸這件事，你知不知情？”野棠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站在他面前，語氣輕鬆得像在跟鄰居大爺嘮家常。
“……知……情……”長老的嘴唇劇烈顫抖，這兩個字像是被人從他喉嚨裡活生生拽出來的一樣，又啞又澀。被一張符紙逼得管不住自己的嘴，這種感覺比任何酷刑都更恐怖。
他的意識是清醒的，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嘴在背叛自己的意志，一個字一個字地把最不該說的秘密往外吐。
“祭壇修復的事你知道多少？”
“全部……我都知道……重赫少主說，只要開啟鬼哭沼澤的祭壇，邪獸的力量就能滲透整個西北防線，到時候帝國自顧不暇，重明鳥族就能趁亂奪取南疆的地盤……”
長老的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下來，不是疼的，是被嚇的。他活了這麼久，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身不由己，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把自己往深淵裡又推了一步，但他停不下來。
“族裡還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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