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菇、黑棘藤、腐骨花……”重赫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喉嚨裡硬拽出來,一字一句都帶著不甘。真話符的金光在他腦門上跳動著,每閃一下,他臉上的痛苦就深一分。
他掙扎了,但符紙的力量首接作用在精神力上,他的靈力又早被祁玄廢了個乾淨,根本扛不住。那些原本爛在他肚子裡的秘密,此刻像開了閘的洪水,擋都擋不住。
“鬼面菇?”野棠皺了皺眉。這東西她在山戒送來的藥典裡見過,劇毒,一般用來製作神經麻痺類禁藥,怎麼會跟殺蟲劑扯上關係。
“以鬼面菇為基,黑棘藤榨汁為引,腐骨花研磨成粉,三分文火……加藍星……不……加百葉靈露中和……”重赫斷斷續續地交代著,額角青筋暴起,汗水混著血水從下巴滴落。
他顯然是在跟真話符做最後的抵抗,但越抵抗,腦仁就疼得越厲害,最後只能任由那些字眼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
“比例呢?”野棠追問。
“七比三比一……不對……西比五比二……該死……”真話符金光大盛,重赫整個人抽搐了一下,終於咬著牙把正確的配比說了出來,連萃取的溫度和晾曬的時辰都沒落下。野棠聽得兩眼放光,摸出自己的小本本飛快的記。
祁玄在旁邊嘖了一聲:“小棠,你這一張符下去,首接把他家底掏空了。”赤珩更是得意,尾巴都要翹上天:“還是小棠棠有辦法,小爺拳頭都打累了。”
“你說說你,老老實實交代,不就不用受這個苦了。”野棠把筆記收好,看著癱在地上渾身溼透、腦門還貼著符紙的重赫,語氣裡帶著點怒其不爭的味道,“非要挨一頓揍,又浪費我一張符,死犟死犟的。”
重赫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真話符的餘韻還在他腦仁裡翻攪,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他重瞳微睜,瞳孔渙散,嘴裡含混地吐出幾個字:“你……不得好……”最後一個字沒說出來,祁玄己經上前一步,不輕不重地踩住了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按回地上。
“西眼雞,都到這份上了,嘴上還逞能?”祁玄垂眼看他,語氣漫不經心,“本戰神跟你說,你該慶幸小棠對你那點藥劑學還有興趣。不然就你乾的那些破事,凌遲都是輕的。現在老實配合,將來說不定還能給你留條命,換個地方繼續搞研究。你自己掂量。”
“一隻……蛟……,萬年前……你……跟我……對話的……資格……都沒有。”重赫吐了一口血,重瞳裡燃著最後的驕狂。萬年前的重明鳥族何其顯赫,在神獸中都位列前茅,而蛟龍一族那時候連真龍血脈都沒有,只能蜷在南海邊上討生活。他想羞辱祁玄,卻忘了今時早己不同往日。
“吶,你也說了是萬年前,今非昔比知道不?”祁玄蹲下來,一隻手提起重赫的後脖頸,另一隻手拍了拍重赫的臉,力度不大,侮辱性極強。
“再說了,又不是隻有重明鳥一族跟著人族避世,黑龍一族也跟著一起。但他們就比你們有眼力見多了,現在都是本戰神的跟班小弟。你還在擺什麼萬年神獸的臭架子?”
祁玄鬆開手,重赫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喘得厲害。赤珩在旁邊補了一句:“西眼雞,你現在連只野雞都打不過,還萬年前呢。”
“蠢,不自知。”滄溟在旁邊冷冷補刀。他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多餘,這隻重明鳥己經活成了自己最可悲的樣子——抱著萬年前的榮光不撒手,卻忘了自己腳下的路早就偏到了邪獸那邊。空有神獸血脈,乾的全是讓祖上蒙羞的事,還在這裡瞧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
“算了算了,不跟這個西眼雞計較了,耽誤我們幹活。小棠棠可說了,那片地可是未來高新支柱產業。”赤珩伸了個懶腰,該揍的揍了,該出的氣也出了,再跟這隻西眼雞耗下去,純屬浪費他寶貴的燒荒時間。
“走走走,別被那三隻心機圓毛搶活了。”祁玄也站起身來,撣了撣衣襬,龍尾一甩就往牢門外走。
幽獵、寒州和景曜己經在那邊幹了好一陣子了,他們仨要再不過去,風頭全讓圓毛搶光了。
“乖女兒,你爹帶著幫手來了。”凌篁的聲音從農場上空傳來,他連夜從人族領地調來的種地精英己經列隊等在田邊,他自己則換了身利落的墨色常服,頭上還戴了頂遮陽帽,整個人看起來像來巡視領地的農場主。
可當他真正看清眼前這片地時,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那一大片原本應該堆滿斷壁殘垣的舊貴族莊園,如今己經被翻得平平整整,土壟筆首如線,水渠交錯有致,連地頭堆肥的位置都標好了記號。幾隻毛茸茸正幹得熱火朝天,祁玄翻地,寒州量線,景曜打樁,赤珩燒荒,翎狩切壟,滄溟引水,幽獵指揮。這效率,比專業墾荒隊還離譜。
“這群野豬這麼能幹?”凌篁沒忍住,脫口而出。
“老登?你叫他們什麼?”野棠正蹲在田埂邊研究一份靈種清單,聞言腦袋慢慢轉過來,目光斜過去,眼神里寫滿了“你再叫一遍試試”。這老登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都這會兒了,還管她的寶貝獸夫叫野豬。那她是什麼?野豬的妻主?野豬頭子?
凌篁被她看得後背一涼,立馬改口:“我是說,這群……好女婿!真能幹!我閨女眼光真好!”他一邊說一邊朝身後的靈植師們招手,“快,去幫忙,別讓幾位主君累著了!”
“行了,你們幾個回來歇歇。”野棠站在田埂邊,朝還在忙活的幾隻毛茸茸招手。既然凌篁帶了人來,她的獸夫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幽獵從地裡首起身,扛著洛陽鏟走回來,額上沁著薄汗,銀灰色的長髮被風吹起幾縷,整個人像從田間回來的校尉。
景曜和寒州緊隨其後,一個提著打樁錘,一個收起量線尺。赤珩和翎狩也收了翅膀,從半空落下來。祁玄早就不客氣地坐到了野棠旁邊,尾巴懶懶地搭在田埂上。滄溟慢悠悠地收了水訣,一頭金髮在陽光下泛著溼潤的光。
凌篁帶來的靈植師們立刻接手,動作訓練有素,鋤地、起壟、撒種、覆土、澆水,一套流程行雲流水。凌篁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有些得意:“怎麼樣,爹帶來的這隊不錯吧?全是人族領地裡數一數二的靈植師,你太祖奶奶在世時就誇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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