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手機裡傳來冷冰冰的女聲提示音。
“您有新的外賣訂單，距離送達還有二十分鐘。”
二愣子把手機往兜裡一揣。
他跨在那輛掉了半邊漆的破電瓶車上。
黃色衝鋒衣被泥水糊得看不出本來顏色，衣角還滴答著髒水。
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眯起眼睛瞅了瞅前面那條坑坑窪窪的爛泥路。
這是龍海市有名的城中村，老西關。
路窄得連輛三輪車都錯不開，偏偏今天市政修管道，挖開了一道一米多寬的深溝。
黃色警戒線拉了一路。
旁邊的電線杆子上貼滿了牛皮癬廣告，風一刮，呼啦啦首響。
幾個穿著藍馬甲的美團團騎手，正推著車，罵罵咧咧地在警戒線外頭打轉。
“媽的，這破路怎麼走！得繞到後街去，那得多跑兩公里！”
“這單鐵定超時了，今天的補貼又泡湯了。”
一個瘦猴樣的藍馬甲煩躁地按著喇叭，發出刺耳的滴滴聲。
二愣子沒按喇叭。
他摸了摸光禿禿的板寸，厚厚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轉頭看了一眼保溫箱裡那份麻辣燙。
熱氣隔著箱子縫往外冒，塑膠袋上印著“紅星麻辣燙”的紅字。
“繞路？”
二愣子嘟囔了一句。
“蘇哥說了，超時一秒鐘，扣五百塊錢。”
他想起自己銀行卡里那點可憐的存款，下個月還要交夜校的學費。
他大腿猛地一蹬。
電瓶車像頭受驚的野豬，轟地一聲躥了出去。
後輪在爛泥地裡瘋狂打滑，甩了旁邊幾個藍馬甲一身黃泥點子。
“哎！你找死啊！”
瘦猴騎手抹了把臉上的泥，氣急敗壞地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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