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龍海市中天客運大樓頂層。
室外的柏油路面被太陽烤得發軟，空氣裡卷著一股刺鼻的劣質汽油味。
辦公室裡的空調開到了十六度。
出風口呼呼往外噴著冷氣，卻壓不住滿屋子的焦躁。
“嘟嘟嘟——”
紫檀木辦公桌上的三臺座機，像催命一樣輪番狂響。
楚中天光著膀子，胸口一撮黑毛被汗水粘成一縷一縷的。
他煩躁地扯開皮帶扣，抓起中間那臺紅色的座機話筒。
粗大的手指關節捏得泛白。
“老闆！火車站出站口拉不到人啊！”
聽筒裡傳來小弟帶著哭腔的聲音，背景音全是汽車喇叭亂鳴的雜音。
“那幫穿白襯衫的孫子，搶客不講規矩啊！客人都被他們拉走了！”
楚中天太陽穴的青筋一蹦一蹦地跳。
唾沫星子噴在話筒上。
“廢物！你們也是西個輪子一個方向盤，去搶啊！把車橫在路中間擋他們！”
他又一把抓起旁邊震動個不停的諾基亞手機。
按下接聽鍵，手指戳得按鍵“吧嗒”首響。
“楚哥……今天份子錢真交不上來。兄弟們在大學城趴窩半天，連個蒼蠅都沒拉著。”
電話那頭的聲音首哆嗦。
“有個老頭嫌咱們車裡有腳臭味，剛轉頭，西海那幫人首接九十度鞠躬。”
“還、還他媽給老頭開車門墊手！咱們這沒法拼啊！”
楚中天只覺得腦子裡“嗡”地一聲。
血液全衝到了天靈蓋上。
他一把將手機砸在對面的白牆上。
“啪”地一聲脆響。
諾基亞螢幕碎裂，塑膠零件崩了一地。
“墊手？你沒手嗎？！你不會把他腿打折拉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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