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運得快,誰就能拿到鹽引繼續賺錢。誰敢拖延,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把市場搶光。這比直接拿刀殺他們還要讓他們難受!”
許清流補充道:“鹽商為了長期在西北換取鹽引,甚至會主動在邊關僱傭流民開荒種地,就地籌措軍糧。”
“這樣一來,西北的荒地得到了開墾,流民有了活路,邊防自然穩固。這叫商屯。”
祁亮一拳砸在手心:“絕了!連流民的問題都順手解決了!”
兩人在學堂角落裡你一言我一語,把一套驚世駭俗的政經邏輯拆解得明明白白。
周圍的老生們全傻眼了。
他們平時寫的文章,全是什麼教化萬民、以德服人,遇到錢糧問題就一籌莫展,只會罵貪官汙吏。
現在聽著這兩個新生的對話,簡直是在聽天書。
山羊鬍老生漲紅了臉,猛地站起來,指著許清流喊:“這與理不合!朝廷怎能與商人做買賣?這是與民爭利!”
“商人重利忘義,萬一他們在糧食裡摻沙子,以次充好呢?”
許清流轉頭看他,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邊關守將是死人嗎?糧食到了大營,將士們當面驗看。”
“摻了沙子的糧食,直接沒收,鹽引一張不給,還要治他個貽誤軍機之罪,商人圖的是財,不是去送命,他們比你更怕糧食出問題。”
山羊鬍老生被噎得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灰溜溜地坐回椅子上。
另一個穿著錦緞長衫的老生不服氣,站起來反駁:“鹽政乃國之根本,豈能輕易許給商人?若是商人藉機做大,尾大不掉,這責任誰來擔?”
許清流冷笑一聲:“國之根本是邊關不破!將士譁變,異族鐵騎踏破長城,你拿著鹽政的根本去跟蠻子講道理嗎?連命都沒了,還談什麼尾大不掉?”
錦緞老生張了張嘴,臉憋成了豬肝色,最終一屁股坐了回去。
門外的張鶴年腿都軟了,靠在廊柱上直喘粗氣。
他原本以為許清流是個只會種地的泥腿子,哪裡想到這小子滿肚子都是這種顛覆常理的權謀手段。
講臺上,宋淵手裡的竹簡早就放下了。
他在腦子裡瘋狂推演許清流的這套方案。
運糧換鹽引。商人逐利,必定趨之若鶩。
邊關得糧,朝廷省了運費和損耗。
江南鹽商的現銀變成了糧食,也就沒精力去囤積居奇了。
不僅解了燃眉之急,還盤活了全域性。
宋淵在朝堂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太清楚戶部那些官員的德行。
遇到災荒和缺餉,戶部只會兩手一攤哭窮,逼急了就向地方攤派加稅,最後逼得老百姓造、反。
而眼前這個十三歲的農家少年,竟然輕描淡寫地丟擲了一套足以重塑大梁財政格局的國策。
宋淵走下講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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