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黑梗著脖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反正老子現在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地種不成,還要交稅,橫豎是個死!我就堵在這兒了,我看你們能把我咋樣!”
許清流看著李黑那副無賴樣,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堵門?李黑叔,您也是幾十歲的人了,怎麼還跟個三歲孩子似的?”
“您就算在這兒堵上一百年,那地裡的狼能走嗎?那官府的稅能免嗎?”
“我不管!反正就是你們的錯!”李黑開始撒潑打滾。
“行。”
許清流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遠處那些探頭探腦的村民。
“既然您非要說是我們的錯,那咱們就別在這兒乾嚎。”
“您這樣說也好,堵門也好,都不算數。”
“咱們把村裡的鄉親們都請來,當著大家夥兒的面,把這事兒挑明瞭說,讓大家評評理,到底是誰坑了誰。”
說到這兒,許清流往前逼近了一步,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李黑,聲音陡然拔高。
“李黑叔,您敢嗎?”
李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吼得一愣。他看著許清流那雙毫無懼色的眼睛,心裡突然咯噔一下,莫名地有些發虛。
這小子......怎麼一點都不怕?
按理說,許家這種外來戶,最怕的就是惹事,最怕的就是被村裡人指指點點。
可現在這小子竟然主動要找人來評理?難道他真有什麼依仗?
李黑心裡犯怵,可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
他要是慫了,那以後在李家村還怎麼混?
再說了,那六十斤皇糧就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刀,逼得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往下走。
“好!叫就叫!誰怕誰啊!”
李黑咬著牙,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就不信了,這李家村還能讓你們這群外姓人翻了天!”
沒過多久,許家那原本冷清得連鬼都不願意光顧的院門口,再次變得烏泱泱一片。
李家村不大,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能傳遍全村,更別提是這種牽扯到狼患、官司和兩家恩怨的大熱鬧。
男女老少,端著飯碗的,納著鞋底的,甚至還有幾個光著屁股的娃娃,全都圍了過來。
許清流站在臺階上,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頭,心裡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他們家搬到這李家村兩年多了,因為祖上是賤籍,又是外姓,被村裡人排擠到了最邊緣、最靠近深山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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