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大亂鬥(2)
“甘週二君所言不無道理,天子納妃乃是宗廟社稷之重,綿延子嗣之大事,也確該從快決斷。”
此等氛圍下,散騎侍郎明慶站了出來,先是朝御前深深一揖,隨即挺直脊背,目光掃過殿中諸臣朗聲開口。
嗯?
然而明慶這番言辭,不止叫甘崇、賙濟安心生驚詫,更叫長樂宮一系面色有變,這怎麼還幫起長秋宮說話了?
不止如此,趙貞芮、章哲一行亦是面露異色,一些人更是暗自交換著眼神,顯然這也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殿中諸臣的目光,一時之間盡數落在明慶身上,各有思量。
明慶卻恍若未覺,只將目光投向御階之上,“國不可一日無君,此乃社稷之基,故天子駕居大興,以為大夏基業,而納妃以充後宮,不過是綿延子嗣,真正屬宗廟社稷之重,乃是冊後以正位中宮。”
一言激起千層浪。
殿內頓時一片譁然,方才還圍繞著納妃之事的議論,瞬間被這“冊後”扭轉了方向,一時間殿內眾人神色各異。
本唇角微揚的楚嫿,臉色卻驟然沉了下來。
原以為明慶跳出來講這些,是長樂宮一系自亂陣腳,卻不想其意不在納妃上,而將事態上升了一個層次。
是。
在召開這次廷議前,她來大興殿見趙明昭,是談及了冊後一事,但同樣的事情,暮天子談及與旁人談及,那性質是截然不同的。
“臣附議!”
“臣附議......”
一道接一道附議聲響起,讓殿內氣氛斗轉急下,也叫楚嫿臉色愈發難看,很顯然長樂宮一系,有不少猜到明慶的意圖,紛紛站出來力挺了。
侍中寺散騎常侍裴顯,給事中周延之、薛度、沈茂這些人站出來附議之際,心中正盤算著如何做實此局,畢竟想解決長秋宮所提的納妃之議,最好的辦法就是叫長秋宮感受到威脅才行!
張太后的唇角微微上揚,神色不似適才那般冷了,她甚至能感受到楚嫿的情緒有所起伏了。
“皇后以為呢?”
一想到能擾亂楚嫿的計劃,張太后自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她目光微轉,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哀家倒是覺得,明慶所言不無道理。國本未定,中宮空懸,朝野上下難免人心浮動。皇后既入主長秋宮,又協理朝政,想必對此事早有考量?”
楚嫿面上不動聲色,然心中卻生出焦急。
自始至終,她就沒想過讓趙明昭冊後,納妃以充後宮,這不過是政治手段罷了,目的是為鞏固長秋宮的地位,好叫大內及外朝知曉,她這位掌權皇后,在面對長樂宮時,並非一味退讓的,但若真將冊後之事擺到明面上,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便突顯出來了。
一旦冊後,則新後便要入主長秋宮,屆時她就要搬離長秋宮,畢竟她這個皇后,是前朝的皇后,而非是今朝的皇后,如果在此之前,她便搬離了長秋宮,另在後宮尋一處安置,那倒還好說,可偏偏她一直住在長秋宮,若新後入主,她這個前朝皇后便顯得尷尬了。
不說別的,單是她被動搬離長秋宮,這對她的威儀打擊太大了,這對長秋宮一系絕對是不小衝擊。
‘此人不簡單啊,竟用這種刁鑽方式,以‘移宮’之勢來倒逼長秋宮。’趙明昭心中暗忖,這還真是讓人防不勝防啊。
楚嫿若是應允此事,則借納妃之議以固權勢的謀劃便付諸東流,且要搬離長秋宮,不管是主動,還是被迫,其威儀都將大受折損;若是不應允,則正中張太后下懷,落個“阻撓國本、私心自用”的口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