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點點頭,然心中卻生有唏噓。
看似這沒什麼,但這些年經歷多少,只有他們自己清楚,畢竟跟那些家境好,有背景的同僚不同,他們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不過,再難的日子,不也熬過來了麼。”薛氏輕聲說道,又給李淳斟滿酒,“妾身知道你揹負很多,大哥他們幾家,還有追隨你的那幫兄弟,在今下這世道中都指望著你,但你也別把所有擔子都壓在自己肩上。”
“嗯。”
李淳點點頭。
話是這樣說的,但有些事不是想放就能放下的。
“這幾日家中沒有別的事發生吧?”
李淳收斂心神,轉而問起家中的近況。
“家中倒是沒有。”
薛氏回道,只是說著,她卻露有幾分猶豫,“只是......”但說著,薛氏卻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嗯?”
李淳抬眼看向她,目光中帶著幾分詢問。
薛氏遲疑片刻,終是開口,“這幾日來家的人多了,妾身能看出她們帶有猶豫,妾身也都穩了,但她們卻又都欲言又止,故而妾身就讓人暗中去打探,這才知道......”
薛氏所提的,不是別人,正是李淳麾下那幫的家眷,這私下接濟的事,一直是薛氏在操持,也是這樣,她們女眷間走的更近些,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尤其家中有幾個半大小子的,那日子更是緊巴巴的。
而薛氏打探到的訊息,無一例外都跟漲租有關,別看李淳麾下那幫侍衛,一個個光鮮亮麗的,每月領的俸祿也不低,但扣除日常開銷和人情往來,真正能攢下的其實不多,所以想在上京城添置宅子是很不容易的,故而大多都是租房而居的。
這可不止是他們是這樣,在京為官的,但凡品階不高的,大多是這樣的,甚至有些終年與妻兒分居兩地。
“…而這還不是最奇怪的,奇怪的是涉及漲租的,皆跟......”說到這裡時,薛氏卻欲言又止起來。
“皆跟我麾下那幫袍澤有關。”
李淳眉頭皺起,接過了話題。
“嗯。”
薛氏點點頭道:“妾身還怕是巧合,就特意多查了幾處,結果發現,有人恐在暗中針對......”
李淳緊攥雙拳,指節泛白,青筋隱現。
他太知這是何緣由了。
且他還清楚,發生這樣的事,為何他底下那幫袍澤,沒有一人向他說這些,因為他們也多少猜到了些什麼。
至於家中女眷登門,這多是被逼得沒法子了,可到最後呢,一個個卻又都沒有開口,這其實也能說明很多了。
“早些睡吧,我一個人靜靜。”
李淳拿起酒罈,起身就朝堂外走去。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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