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協議死鎖
排程主機的老舊螢幕散發著刺目的紅光，深深印在第四載體滿是皺紋的臉上。
這個投票框沒有經過白骨頻段，它是母檔透過三十七年前的底層克隆基因鎖，直接投射在唯一存活載體眼前的單線協議。
螢幕中央只有兩個選項。
【選項一：確認歸屬權交還中央母檔。獎勵：重構完整高維靈魂，剝離克隆體標籤，賦予唯一性合法肉身，免受舊城高維輻射侵蝕。】
【選項二：棄權或倒計時（300秒）超時。後果：取消零號保護協議，系統將對西三區所有關聯活體（人口：6321）執行物理與資料的雙重刪除。】
第四載體盯著“唯一性合法肉身”幾個字。他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雙手按在滿是灰塵的鍵盤邊緣，身體止不住地打顫。三十七年，他像個下水道里的老鼠躲避著清道夫，揹負著隨時可能被系統覆蓋“出廠設定”的恐懼。現在，只要按下一個回車鍵，他就能變成一個真正的“人”。
滋——
主機音響裡傳出刺耳的電流聲。母檔開始播放音訊。那是他三十七年來一次次企圖接入外部網路，卻被系統攔截下來的歷史殘響。
“防空層還有人......不能封死通道！”
“這裡是零號備份，請求停止能源抽取，上面有六千個活人......”
音訊裡伴隨著女人的哭喊和嬰兒的啼哭。
“監測到載體心理波動。”母檔沒有感情的機械音從揚聲器傳出，“若選擇確認，歷史關聯記錄中的部分人類個體，可轉入系統儲備庫，作為‘受管關聯活體’存續。這是最優解。”
給生存希望，再把西三區所有活人的命壓在天平另一端。
第四載體的喉結劇烈滾動，右手緩慢地抬起，食指懸在回車鍵上方不足半寸的位置。
咔。
一隻覆滿蒼白骨甲的軍靴踩碎了主機旁邊的瓷磚。
白鷹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沒有看螢幕，但骨戒閃爍的頻率已經捕捉到了主機正沿著西三區播控塔的方向，建立龐大的資料索引通道。
系統在明目張膽地抓取活人座標。
“想活沒錯。”白鷹語調平直，聽不出任何憤怒或是勸誡，他轉身走向地鐵樞紐的站臺邊緣，“但拿別人的命換，就不叫活。叫苟延殘喘。”
沒給第四載體任何辯解或表態的時間。白鷹根本不打算賭人性，他只做最壞的打算。
眼眶綠火猛然爆燃。無限法力池徹底開閘。
“全體骨兵，陣型重組。”
肅殺指令下達的剎那，整個地鐵樞紐的廢墟沸騰了。
第一層，五十具重灌骷髏踏步而出，骨盾狠狠砸在前往外環主街的通道口。地下接駁鏈瘋狂運轉，高密度固化骨材從虛空中拋射而出，頃刻間堆疊成一堵厚達十米的絕望骨壘，將所有物理突進路線徹底封死。
第二層，純白骨核周圍的綠光驟然大盛。白鷹法杖頓地，白骨長城拔地而起。帶刺的森白骨牆圍繞著骨核，形成一個直徑三十米的堅不可摧的環形要塞。
第三層，十具最高級別的重灌骨將，手持三米高的塔盾，將排程主機和旁邊那面飄揚著綠火的【暗影崗旗】緊緊護在正中央。
候車室二層高臺上，兩百名骷髏弓手骨箭上弦，慘綠色的箭頭齊刷刷瞄準了舊城深處的黑暗。三十具冰、火、雷法師踩在殘缺的列車車頂，法杖頂端的元素光芒將地下空間照得宛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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