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裂縫深處有舊城
防空門後的走廊不長，白鷹與第四載體跨過那塊生鏽的金屬門牌。
隨著系統的物理防禦機制崩潰，高維壓制出現了少許鬆動。白鷹指尖連彈，兩枚骨核沒入牆壁縫隙。靜默骨網藉著這個漏洞，強行建立起向外的微弱連線。
通道盡頭的光線變得慘白。
走出出口時，重力規則好似發生了錯位。眼前沒有逼仄的地下洞穴，也沒有空曠的荒野。這是一座被生硬揉捏在一起的倒懸城區。
頭頂，星城早年的高架橋斷成數截。一列鏽跡斑斑的綠皮火車半懸在空中，車廂裡還塞滿災前民防站的鐵架床。腳下，粘稠的灰色資料流宛如下水道的汙水，沿著乾涸的河床緩慢蠕動。街角一家招牌褪色的供銷社，櫥窗裡擺放的卻不是柴米油鹽，而是印著未來新紀元標誌的裝甲關節和幽藍色的動力源。
“這不是幻境。”第四載體跟了上來。他踩著龜裂的柏油路面，環顧四周，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沙啞，“這是被裂縫從不同時間軸上強行撕扯下來的現實碎片。它們被丟在這個空間裡，像積木一樣拼接在一起。”
白鷹握著骨刀，目光掃過遠處閃爍著電弧的訊號燈。
“既然是物理拼合，”白鷹語調平直，“那就還能修，能拆。”
骨戒幽光閃爍。十名暗黑骨甲刺客從白鷹腳下的陰影中分離，迅速融入街區的廢墟。
兩分鐘後，視網膜上切入前方八百米處的畫面回傳。
舊城中心的一處巨大廣場上，赫然矗立著七座純白高塔。塔身沒有任何門窗，底部嵌滿了龐大且極其複雜的頻率抽水裝置。無數根粗壯的灰色線纜在廣場地面上交織，勾勒出一個龐大的星辰議會徽章。
骨頻接駁網發出輕微的電流聲。止戈乾澀的聲音從頻道那頭擠了進來：“七座塔。三十七年前，對應星辰議會最初的七個席位。”
“看好你的城。”白鷹沒有多餘廢話。
他視線越過白塔，看向那些從塔底延伸向四面八方的運輸滑軌。滑軌上，一節節全自動金屬礦車正源源不斷地運送著灰色骨材與能量結晶，匯入白塔的底部熔爐。
“你打算怎麼打？”第四載體提著步槍，“七座塔形成陣列，外圍有高頻能量罩。物理子彈打不穿，硬衝會被高維頻率同化。”
“不打塔。”白鷹提刀向前走，“繞開陣列。把外圍的轉運節點全給我揚了。”
指令透過骨網下達。
右側三百米，一段倒塌在地的殘缺高架橋上，綠火猛地亮起。一百具骷髏弓手無聲起身，身披蒼白骨甲，在斷崖邊一字排開。
弓弦震響。
百支燃燒著綠火的骨箭劃破昏暗的空間。沒有射向巡邏的機械守衛，而是極其精準地釘穿了下方滑軌的傳動軸承。火花炸裂，滑軌當場卡死。高速行駛的金屬礦車追尾，車廂翻滾，裝載的能量結晶散落一地。
左翼，資料灰河支流。
三十具冰霜骷髏法師並排站立，法杖揮動。【法師聯陣】生效。三十道深藍色的極寒凍氣合二為一，化作絕對零度的冰暴，直接轟入灰河。
原本緩緩流動的資料河面頃刻結冰。浸泡在河水中的幾臺自動搬運機械臂，液壓管線當場凍裂崩斷，徹底失去了供能。
第四載體看著兩翼的火力推進，面露詫異：“不打主機，先剪網線？”
他本以為這場仗要硬剛到底，卻沒想到這人打法比異獸還流氓。
“塔能站著，沒料也轉不動。”白鷹踏過一灘機油，“斷供，絕糧，才是真拆遷。”
街道前方傳來沉悶的金屬拖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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