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懸在確認槽上方,停頓了。三十七年的人命重量,讓他無法輕易落筆。
“最優解你大爺!”後方的通訊終端突然炸響餘枝的罵聲。
噼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中,“啪”的一下,老年議長的資料圖表被強行覆蓋。西三區的工分賬本直接懟到了鏡面中央。
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市井人名。每一行寫著換取的土豆重量、兌換的抗生素毫克數。最下方,是戰備司上傳的鮮紅印章:零強徵、零活人獻祭記錄。
“看清楚。”餘枝在頻道里冷笑,“西三區沒用一個活人填線,我們照樣打穿了獸潮。你的算盤打得再響,也不過是個無能的屠夫!”
年輕議長看著那份充滿人間煙火氣的賬本。深吸了一口氣。
這不是要在生存和毀滅兩個中做選擇,而是在人和怪物中做選擇。
他將手中的初始確認章翻轉,沒有對準掃描口,而是直接倒扣進紅色的物理撤銷槽中,用力砸了下去。
“許可權撤銷。”年輕議長聲音沉穩,不再有半分動搖,“我以初始首席身份,收回當年授予第七席的‘無限擴充套件許可權’。”
【警告。雙生認證發生邏輯衝突。】
【指令複核完畢。】
【底層邏輯修改:隔離未知變數,不得收容活體。】
整座舊城隔離層爆出尖銳的長鳴。廢墟里、下水道中,所有還在四處搜尋平民生命頻率的收容節點,在同一時間斷電停機。那些伸向避難所的猩紅觸鬚,在半空中寸寸崩斷,化為灰燼。
天裂第一日的平民,保住了。
螢幕裡,老年議長的臉龐開始拉扯、潰散。但他沒有狂怒,反而發出一聲陰冷的笑。
“很好。你毀了這裡的屏障,抽乾了這局棋盤的水。”老議長緊緊盯著白鷹,“但你忘了,我不僅是歷史裡的一段程式碼,我更是你現代星城的最高掌權者。”
螢幕閃爍,跳出最後一行隱藏程式碼。
【首席雙生認證:一方拒絕,另一方可發起強制複核。】
“你在舊城切斷了我的手腳。”老議長的殘影徹底破碎前,留下最後一句,“那就在現實裡,嚐嚐被整個世界碾碎的重量吧。”
第四載體臉色劇變,立刻拔出資料線:“他在切斷時空連線!他把戰場燒回現代了!”
現代星城,西三區冷庫門外。
蘇懷瑾剛剛劃去賬本上最後一個死灰色的待登記編號。還沒等她鬆開筆,桌上的實體賬本突然冒起白煙,封面上憑空烙印下鮮紅的高許可權聯合公告。
同一時間,星城最中心那座高聳入雲的議會塔,發出了刺耳的防空蜂鳴。代表最高威脅的猩紅警報直衝夜空。
全城所有的公共螢幕、十字街頭的全息投影,甚至是荒野獵人手腕上的戰術終端,同時跳出一段經過精心剪輯的高畫質畫面。
畫面裡,白鷹一腳踹開第一覺醒研究所的大門,強行剝離首席確認章,成百上千具恐怖的骷髏兵淹沒了整座基地,宛如一個滅世的魔王正在破壞人類的歷史根基。
毫無感情的最高系統播報音,傳遍了星城的每一寸土地:
“最高通緝。目標:編號零號。罪名:篡改人類存續歷史,引發時空崩塌危機。即刻起,凍結該目標及其一切關聯者所有公民許可權、物資賬戶與物理通道。”
冷庫外的寒風捲起地上的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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