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要是不想讓他給我醫治,您就不會讓沈大人與我講,我答應了,您又如此生氣!到底是想不想讓我治……”
“你……”顧珩居然被她氣到語塞,負在身後握起的手,指節微微泛白,盯著她的目光復雜難辨。“你又沒了體統,你呀我的!”
“殿下不是說過,有外人的時候要留意,沈大人又不是外人。”
沈硯暗暗叫苦,自己夾在中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顧珩忽然笑了笑,這丫頭現在越發牙尖嘴利,但都是他教導的,也算是作繭自縛。
他用手摩挲著青玉麒麟鎮紙,良久方道:“治也可以,但不能按照他的方式,我會安排墨竹去做。不過,我要提醒你,針刺穴位、貫通經脈,必然格外痛苦,到時你別後悔就行。”
三日後,黃昏。
和暢軒的暖閣,窗戶用厚重簾幕遮擋,室內點了十餘盞燈,照得亮如白晝,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藥香。
烈凰站在屏風後,看著墨竹手中的衣裳,臉頰發燙。
那是一件用素紗裁成的衣衫,薄如蟬翼,在燈下幾乎透明。
墨竹輕聲安撫道:“姑娘,這是殿下吩咐的。這件衣衫既不會妨礙下針,又能……全了禮數。外頭還設了三重屏風,等下我也會在這裡陪你。”
烈凰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氣,開始解自己的衣帶。
外間,顧珩坐在屏風前的紫檀椅上,手中拿著一卷醫書,可書頁已經許久沒有翻動。
沈硯肅立在他身後,眼觀鼻,鼻觀心。
對面椅上,是一位道骨仙風、鬚髮皆白的長者。此刻,他正閉目養神,為等下的醫治調理氣息。
腳步輕響,墨竹從屏風後轉出,低聲道:“殿下,姑娘準備好了。”
長者緩緩睜眼,起身向顧珩一禮,“殿下,可以開始了。”
顧珩放下書卷起身,面向屏風,沉聲道:“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你確定要試這個法子?”
屏風後的人絲毫沒有遲疑,“殿下,開始吧。”
顧珩深嘆口氣,向白髮長者點了點頭。
屏風內,烈凰盤腿坐在厚厚的地墊上,雙目緊閉,雙拳緊握。
墨竹端著一隻托盤走進來,盤中整齊排列著數十根銀針,長的足有七寸,短的不過寸餘,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白髮長者囑咐烈凰,“姑娘,等下若是受不住,便喊出來,千萬莫要強忍。”
烈凰點點頭,拳頭攥得更緊了。
長者拈起一根三寸長的銀針,在旁邊的藥碗中一蘸,找準烈凰後頸下方的穴位,徐徐旋轉著刺入。
針尖進入的瞬間,烈凰渾身一顫。
那感覺不像刀劍刺入的疼痛,而是一股尖銳的寒氣,順著針尖鑽進皮肉,沿著脊柱向下蔓延。緊接著,開始捻動銀針。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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