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珩將她放回床上,拉過錦被蓋到她的腰間,“累了就在這裡先睡會。”
烈凰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乾澀,“這是你的房間……不好吧?”
他定定看著她,目光燙得讓她不敢直視。
“還有……下次你不能再抱我了……”烈凰別開視線,臉頰連帶耳根都紅了,“這不合規矩!你們南昭,不是最重男女大防?”
顧珩在床邊坐下,看著她:“你們滄瀾,也嚴苛至此?”
“那倒沒有。”烈凰實話實說,“青驤衛裡就有很多女子,戰場上哪有男女之別。”
“那便是了。”顧珩淡淡地道,“眼下,你的腿受傷了,我抱你,與在戰場上救助同袍,有何不同?”
烈凰怔了怔。同袍?這個詞用在他們之間,似乎有些……怪異。
“那……要是換成別人,”她盯著他緩緩道:“也能這樣抱我?”
“不能。”顧珩回答得不假思索。“男子這般抱女子,在南昭,便是輕佻,是佔人便宜。”
“抱一下就是佔便宜?”烈凰瞪大眼睛,“那我不是吃了好多次虧!”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他的腰。
顧珩整個人僵住了。
烈凰把臉埋在他身上,聲音悶悶的,帶著豁出去的蠻橫:“我不能總吃虧!抱回來一次,也算扯平了!”
她的手臂抱得很緊,他能感覺到她手掌的溫度,能聞到她髮間淡淡的皂角香。
時間彷彿凝固了。
良久,顧珩輕輕地笑了一聲。
他再開口,聲音有些啞,“你的力氣現在就這麼大!等將來恢復神力,我都怕你記仇,把我一掌拍飛出去。”
烈凰鬆開手,抬起頭看他。他的唇角噙著笑,眼裡有光,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我們滄瀾人知恩圖報,”她坐直身子,強作鎮定,“你救我幾次,我都記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我已經忘了。”
“一年之約也忘了?”顧珩看著她,眼裡還有光,但語氣恢復淡然,“我做這些,只是不想虧本。”
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烈凰心中的火苗瞬間熄滅。她盯著他,胸口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悶痛,比腿上的傷更難受。
“顧珩!”她大聲叫他,聲音裡壓著火。
顧珩眼中的光愈盛,唇角勾起的弧度也深了幾分,語氣卻依舊平靜:“怎麼?”
烈凰看著他,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她忽然很洩氣,垂下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對不起……我下次,不會這樣叫你了。”
顧珩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烈凰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準備倒頭裝睡時,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很低沉,“以後你我獨處時,不必再叫殿下,就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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