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凰搖搖頭,“你放心,我沒有打架。”
顧珩輕聲笑了,“打了也無妨,我和他之間的衝突,也不差這一次。”
“召你進宮……是為什麼?”
她終於問了。
“吳瑜死了,明王妃和她母親到瑤華宮哭得死去活來,父王讓我到此為止。”
烈凰沉默不語。
顧珩看著她,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冷,指尖微微發顫。
“烈凰。”他喚她的名字,“嚇到了?”
烈凰猛地抽回手,抬頭看他,眼中怒火熊熊。
“顧璟,他是你二哥。”她一開口,聲音暗啞,“可你們哪裡像兄弟,倒像有血海深仇的仇人!他僱魔狼殺你,在宮宴上設計害你,如今連你的‘女人’都不放過!他用最下作的方式打你的臉,踐踏你的尊嚴。”
她逼視他的眼睛:“顧珩,你和他連長相都有幾分相似,我擔心……你們南昭王室的人,是不是都這樣?為了權勢,為了報復,什麼倫常,什麼底線,都可以不要?”
顧珩靜靜看著她,眼中沒有怒意,只有深深的疲憊。
“烈凰。”他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很生氣,但……他是他,我是我!”
烈凰的聲音在顫抖,“我看到他把時顏按在榻上,他眼中的興奮和惡毒,我就在想……顧珩,你呢?你也有滔天權勢,有沒有在某個時刻,也會將別人的尊嚴踩在腳下?”
話一齣口,她就後悔了。
因為她眼看著顧珩的目光泛起波瀾,隨後陷入沉寂。
他緩緩站起身,輕聲喚她,語氣中透著傷感:“烈凰,我以為你已經明白,真正的我是怎樣,現在看來,並沒有!”
烈凰的心驟然墜落,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珩看了她許久,可最終只是輕嘆口氣。他轉過身,走向門口,燈火下的背影,莫名顯得寂寥。
他在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時顏的事,我不會就此罷休。”他頓了頓,聲音恢復往日溫柔:“你方才的話,我不相信是發自真心。今日你受了驚嚇,我讓墨竹給你沏盞安神茶,你就先歇著吧。”
說完,他推門而出,腳步聲漸行漸遠。
烈凰怔怔盯著案上那盞琉璃燈,看著燈芯靜靜燃燒,看著燈火跳躍。
她在怕什麼?
是怕他行走於陰暗之中,終有一日,會磨去他所有的溫存與底線,將他變成另一個玩弄權術、視人命如草芥的親王。
烈凰緩緩在床上躺下,用雙臂將自己抱緊。
窗外,暮色深沉。秋雨又無聲無息地飄落,打在窗欞上,淅淅瀝瀝,像是誰的嘆息,漫長得沒有盡頭。
顧珩走出東小閣,沈硯在廊下已候了多時,見他出來,低聲道:“殿下,查清了。那個內侍確是瑤華宮的人,三日前因偷竊,已被逐出宮。他承認自己騙走時顏,但咬死不認是受明王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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