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凰聞到可疑氣息,直接衝入帳中,濃煙嗆得她眼中有了淚水。她迅速掃視四周,很快鎖定了危險的來源,是案上那隻紫銅香爐。
香爐的蓋子已經崩開,爐中還在冒著濃烈的黃煙,伴隨著火星噼啪作響,空氣中瀰漫著硝石燃燒的刺鼻氣息。這種氣息她太熟悉了,在滄瀾的雷火營,無數次聞過這種氣味,這不是普通的走水,而是香爐裡被人動了手腳。
香爐中的餘火未滅,還有復燃的危險。她一隻手捂住口鼻,另一隻手摸到案上的茶壺,迅速掀開壺蓋,將壺中的冷茶連同茶葉一起倒進香爐。
“嗤——”一聲刺耳的聲響,黃煙驟然減弱。她又扯下帳壁上一幅被水浸溼的帷幔,照著香爐扔去,將殘餘的煙氣與火星一同壓住。
做完這一切,她轉身打算離開,迎面撞上一盆冷水。
“嘩啦!”
那一盆水來得又急又猛,結結實實地潑了她滿頭滿臉。烈凰被衝得往後踉蹌了半步,水從她的頭頂傾瀉而下,順著脖頸灌進衣領裡。她眯著眼僵在原地,水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門口站著一名端盆的侍衛,正氣喘吁吁地保持著潑水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從衝鋒陷陣變成了驚恐萬分:“大……大人……卑職不是故意的……”
“沒事!”烈凰無奈地用手抹了把臉,低頭看看自己,原本寬鬆的衣衫溼透後緊緊貼在身上,女子的身形輪廓一覽無餘。她忽然後悔起來,自己不該為了舒服,早早解了裹胸。
完了!她心裡只有這兩個字,世子現在就在門外,該怎麼才能不被看穿?
她低著頭,快步朝帳外走去。她只想儘快離開這裡,回到自己的營帳換一身乾衣服。
然而,她剛走出帳門,就撞上了顧珩,他安頓好世子,趕來找她。
顧珩一向淡漠的目光居然有些慌亂,見烈凰渾身溼透,髮梢還在滴水,人也一直躬著身,趕忙低下頭看她,聲音很急切,“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
烈凰餘光瞥到顧琰就站在不遠處,正盯著這面看,她依舊躬著身,強壓住心裡的急躁,“殿下,卑職沒事,就是急著回去換身衣裳……”
“真的沒事?要不要叫太醫,怎麼站都站不直了!”
她咬了咬牙,低低吐出兩個字,“裹胸。”
顧珩瞬間明瞭,恢復公事公辦的表情,直起身道:“那你先回營帳。”
然而這一切,顧琰都看見了。他明明白白看見這個叫阿瀾的侍衛,渾身溼透後,分明就是女子輪廓。她低著頭匆匆離去,連禮數都顧不上,這個事實已經足夠清晰。
顧琰若無其事地轉回頭,繼續和內侍說話,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但顧珩看見了大哥瞬間的眼神變化,心裡不由一沉。
營帳中的濃煙已經散去,香爐也被取走查驗。南昭王的貼身內侍聞訊趕來,顧琰向來人說明原委,內侍確認世子無恙,回去覆命。
顧琰看著顧珩,目光裡別有深意,“三弟,你我兄弟許久沒有夜談,趁現在他們收拾營帳,不如去你那裡坐坐?”
……
烈凰換好衣服,心裡還是不安,摸到顧珩帳內等他回來。
今晚飯還沒吃完,就奔出去救火,還被人潑了一身水。此時她感覺飢腸轆轆,就在帳內四下找,看有什麼吃的。
案上有個食盒,開啟看看,是幾樣小零食,桂花糕、金絲蜜餞、切成小塊的乳酪,還有一碟松子仁。
一看就是為她準備的,烈凰癱在鋪著錦墊的椅子上,伸手摸著吃,今日又累又衰,都沒有坐直的力氣。
遠遠地,熟悉的聲音傳來,他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