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大,沙地泡得越透,北邊那幾根泥樁就越容易起。
只不過,今晚野墳地指定是不能去了,路滑、地軟,那四盞紅布銅燈多半經不住這樣的雨。
至於具體能撐多久,全看油燈和布罩子。
王道長端了碗薑湯過來,遞到林洛手裡:“雨太大,鍾大成那小子帶著赤背犬在北門守著。外頭舊道上有人影晃過去一回,二毛追出去沒追到。
腳印已經被水給衝沒了,只撿到半截斷香。
香是新點的,讓雨澆滅了。”
林洛喝了兩口薑湯,那半截斷香不用看也知道是誰點的。
老陳雖然已經關起來了,但那幫人還在外頭,昨晚沒得手,今晚趁著大雨再次過來。雨聲可以遮擋住腳步聲,也可以掩蓋住香火。
所以,
他們必然是不會放過這個天氣的。
“無所謂,讓他們跑。”林洛淡然開口,“只要他們不靠近泥樁區和鍾坑,就先不用管。明早雨一停,我們直接去北段。”
“有道理。”王道長附和道。
“對了,老陳那邊怎麼樣了?”
“還是老樣子,周善民傍晚的時候去問過一次,他這次算是多說了幾句,說水鬼張那些人以前在舊河道中段待過好幾個晚上,每次都帶著大桶。有幾次還推著一輛兩輪小平車,車上蓋著黑油布。車裡裝的是從南邊運來的人。老陳不敢靠近看,只聽見有人在哭,聲音很輕。”
王道長頓了頓,續上說,“他還說水鬼張每次來,都要在鍾坑外頭撒上一圈灰,不知道是香灰還是骨灰。撒完之後,舊河道中段的霧氣就特別大。”
林洛把薑湯喝完,將碗往窗臺上一放。
王道長剛才所說的那圈灰,他已經知道是什麼了。
不是香灰,而是骨灰。
而且是經過黑水泡過的死人灰。
這種灰灑在潮溼的地方,再經過大雨一衝,會滲進土裡,把地底的陰路養得更肥。
水鬼張這是在拿人命給舊河道當引子。
這幫人不是在求財,也不是報仇,而是在修一條能走人的陰路!
林洛眯著眼睛:“等明天清理北端的時候,我會把鍾坑也檢查一遍。你多準備點赤銅釘,北段的樁子和鍾坑之間的那段地,都要釘上,一根都不留空。”
王道長點頭應下來。
“行了,時間不早了,回房間休息吧。”
王道長告辭之後,林洛回到床邊坐下,將破妄鏡掏出,鏡面清亮清亮的,九道紋路在夜裡泛著很淡的金光。他用手擦拭了一遍鏡面,又將其放回懷裡。
外頭的雨越下越大,風從門縫裡灌進去,將桌面上的紙吹得嘩嘩作響。
林洛閉著眼睛靠窗,沒有睡著,在腦子裡反覆盤算著明早的那盤局。
......
。了停是於終雨,全亮沒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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