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十五的月亮
另一人見同伴吃虧,丟下東西就往北躥。
他的速度很快,像是練過的。
林洛沒追,他的右手在腰間一摸,一張黃符已經夾在指間,甩手飛出。
符紙就像一片貼葉子似的,貼著地追了出去,正正好好打在那人的後腦勺。
那人往前一栽,撲倒在地,等他再想起來,後背就像是壓了一塊磨盤,根本動不了。
林洛沒看那兩人,只盯著蒙面人:“水鬼張呢?”
蒙面人還站在原處,一步都沒有挪動,剛才那幾下,他像是看戲一樣。
林洛最煩的就是這種做派。
他將勾魂索往手裡一收,冷冷開口:“你不是水鬼張,你也就是一個跑腿的,叫正主出來!”
蒙面人不再裝高冷,慢慢抬手將臉上的黑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張極為普通的臉,面色蒼白,下巴上有一道很淺的舊疤。
他笑了笑:“林先生,張叔說今晚你要是守在天亮還不走,就讓我給你帶一句話,他說你身上那面鏡子,根本壓不住這條路,等十五的月亮一出來,河眼一開,鏡子再亮也沒有用。”
聞聽此言,林洛暗暗心驚。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今晚是十二,距離十五隻剩下三天時間,月亮被雲層捂得嚴嚴實實,一點光亮也透不下來。三天之後如果真像水鬼張說的那樣,月亮一滿,河眼自開,那他們辛辛苦苦補起來的這些,全都得被沖走。
他心裡轉了幾轉,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來。
林洛眯了眯眼:“回去告訴水鬼張,三天之後,我就在這兒等他。就三個人!他要是個男人,就露個面,別老是讓幾條狗在前面跑來跑去。”
說完,
林洛也不等蒙面人開口,從地上提起那盞紅布銅燈,轉身往回走。
桃木樁陣在身後安靜得像是一片新墳。
那兩個被打翻的人,讓鍾大成帶回了基地。
林洛沒跟著一起走,他蹲在那條舊渠邊上,等風把地上那點香灰味吹乾淨。
二毛從西邊摸了過來,小聲說:“那個蒙臉的往南跑了,我追了半里地,他鑽進老柳樹後頭就沒了,地上連個腳印都沒留下,滑不溜秋的,像是踩在油上一樣。”
林洛點頭:“他敢一個人站在我面前說那些話,不是因為膽子大,而是身上帶著東西。你追不上很正常,明天天亮,你帶人把老柳樹南邊那一片從外往裡摸一遍,別進樹林,只需要在外圍找找。他們接應的地方一定離樹不遠。如果是船,就找岸邊的繩樁。如果是車,就看蘆葦有沒有被壓出新路。”
二毛應下,從懷裡掏出個東西,是那個蒙面人走時掉下的一小片東西。
林洛接過來,接著手電光亮看了一眼,是一塊黑布角,邊上有釦眼,像是從雨披領口上撕下來的。布上有一股很淡的油味,不是香油,倒像是桐油混雜著海腥。
林洛把布片包好,讓二毛先回去。
等林洛自顧自回到基地,已經是早上五點多,東邊既白。
周善民沒睡,就坐在北門崗亭外頭,腳邊一堆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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