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實話
老者再一次睜開了眼，但這一次，他的眼中滿是無奈。
因為一切都被拆穿，設計的所有環節被一一破解，甚至還反客為主。
這證明他小看了沈硯，但又不能把他怎樣，就算排除道主身份，還是朝廷的正式官員，雖然只是知縣，但如果真的做了什麼，就會被對手抓到機會，徹底將范家壓下去。
得不償失。
“道主果然不凡。”老者沉聲開口，他視線深沉：“道主認可範詠，證明我的預測是對的，而他的想法，其實我能理解，而且也能看到其中的好處，但我只能拒絕。
因為這個舉措的推廣涉及了整個靖朝的商道，如今的商人之中，尤其是佔據大部分資源的家族，不可能接受這個舉措的，那些家族不是范家這種一言堂，重大決定要開全族大會，平時不起眼的旁支，這個時候組合起來，甚至可以壓過嫡系。
而且是改變過程中帶來的損傷，沒人願意承受，哪怕看到改變之後，在規則內經商，安安穩穩的賺錢，但很多事情，都只能根據當下的情況去做決定，哪怕那個決定是愚蠢的。”
這話一齣，沈硯微微笑了笑。
不是對方說錯了，而是對方終於說了真心話，不再玩套路了，就算剛才下了逐客令，他也願意稍等片刻，再費一些口舌，說一些真的。
“你說的對，但別忘了，天下不是商人的天下，如今靖朝暗流湧動，若真的動盪起來，有些事情就必須要做，到時候，不是商家願意或者不願意就能阻止的。”沈硯道。
這也是一句實話，但是這句話讓老者眉頭緊皺，因為他所窺探的未來，是關於范家的，而對於其他形式，儘管有所瞭解，但掌握的還是太少了。
沉默之間，沈硯歪了下頭，右手指了一下棋盤。
“你想跟我下一盤棋，但對弈要遵守規則，可是有的人，是規則的制定者。”
此言一齣，老者瞬間打了個冷顫，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愣愣的看著沈硯。
而沈硯沒有說話，不是故作高深，而是給這老頭挖個坑，剛才的整個過程，讓他很不爽，有機會得找回來，也不怕對方新生憤懣。
商人最懂權衡利弊，而且就算安州的商人都找不到合適的，但沈硯仍舊有辦法，因為規則的制定權，這當然不在他的手裡掌握，但是在謝承煦的手中。
沈硯有信心可以說動，何況當今聖上，只是看上去軟弱，但實際上是一位有決心，關鍵時刻有鐵腕的皇帝。
靖朝規定的制定著，稍稍動動手指，可以扶持一批商家出來，給予一些特殊權利，配合官方施壓，雖然麻煩了一些，但比透過范家要更加輕鬆，只要稍微成規模，利益擺在那裡，被本能驅使的商人不在少數，資金往那裡流，不是人能控制住的。
所以沈硯有信心，然後聳了聳肩，很輕鬆的開口。
“你窺探到的那一段未來，今天已經全部上演了，後續的事情如何發展，你心裡也不清楚，我剛才說了，我給你時間思考，但你我心裡都清楚，你只能相信我，跟隨我，不然就只能被時代碾壓的屍骨無存。”
話落，老者緩緩閉上了眼睛，然後低著頭，沉默著離開了。
這一次交流，完全處於下風，確定了沈硯的確是等待多年的貴人，但整個過程都很不舒服，也沒得到想要的結果，而最後關頭，有一些意外收穫。
但這是否能真的穩住范家？
老者不敢確定，甚至他有再次窺探未來的念頭，但是......
他站在石橋上，清澈的湖面映照出了這張蒼老的面容，這不是簡單的變老，而是第一次窺探，付出了壽命為代價，而這這是補不回來的。
雖然今年修行不輟，境界提升拉長了一些壽命，但那種風燭殘年的感覺，始終縈繞在心頭，讓他不敢有任何停歇。
若是再度開展推演，或許沒得到結果，就會一命嗚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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