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筆買賣，倒也划算得很。
臨安的盛夏，熱氣蒸騰，彷彿連青石板都要被烤化了。
然而在這繁華如錦的京城深處。
當朝宰相秦檜的府邸，卻如同籠罩在三九寒冬的冰窖之中。
透著一股讓人骨頭髮顫的死寂。
書房的門窗緊閉，厚重的帷幔將外頭刺眼的陽光擋得嚴嚴實實。
秦檜半躺在太師椅上，身上竟還披著一件薄薄的鶴氅。
他的臉色已不再是幾日前的蒼白，而是泛著一種衰敗的蠟黃。
那雙曾經在朝堂上翻雲覆雨，算無遺策的眼眸，此刻佈滿了渾濁的血絲。
眼眶深陷，彷彿在一夜之間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
“相公，喝口參湯吧。您這身子，可是國之柱石，萬萬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啊。”
御史中丞万俟卨端著一隻定窯白瓷碗，戰戰兢兢地湊到跟前。
他說話的聲音極輕，生怕驚擾了這位正處於暴怒與絕望邊緣的權相。
秦檜木然地看了一眼那碗冒著熱氣的參湯。
突然抬起手，猛地一揮。
“噹啷！”
瓷碗在青磚地面上摔得粉碎，珍貴的參湯濺了万俟卨一身。
万俟卨嚇得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國之柱石？”
秦檜發出一聲比哭還難看的慘笑，聲音嘶啞。
“老夫如今，連這相府的大門都出不去了，算什麼柱石！算什麼宰相！”
万俟卨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秦檜的話並沒有誇大其詞。
自那日大慶殿上，官家藉著瘋癲之態，下達了亂箭射殺淵聖的荒謬旨意後。
整個臨安城的局勢便徹底脫離了秦檜的掌控。
皇城司在那個閹狗張去為的帶領下，變成了一群不折不扣的瘋狼。
昨日夜裡，秦檜實在按捺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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