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兩側的火盆燒得很旺，卻驅不散群臣心頭的寒意。
完顏宗翰自刎於燕京城頭的訊息，早已傳回了上京。
連帶著傳來的，還有中原和燕雲十六州盡數落入宋軍之手的噩耗。
大金國，自太祖完顏阿骨打起兵反遼以來。
短短幾十年間，吞遼滅宋，何等威風。
卻沒想到，短短半年時間，竟被那個曾被他們視為軟柿子的南朝，硬生生地打回了原形。
“四叔。”
完顏亶看著堂下那個彷彿蒼老了十歲的完顏宗弼。
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惶恐與疲憊。
“燕雲丟了，長城天險成了南朝人的屏障。如今，咱們這上京，還安全嗎？”
兀朮跪在地上，抬起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咬著牙說道。
“狼主放心。南朝人雖然佔了燕雲，但他們也到了強弩之末。遼東苦寒，非江南人所能承受。”
“且自古以來，漢人的軍隊出了長城，便猶如失去了根基的浮萍。只要咱們嚴防死守遼河一線，他們休想踏入咱們的祖地半步！”
“可是......”
一名金國親王站出班列，憂心忡忡地說道。
“探子回報，那南朝的知縣陳亮，正在燕雲大肆推行屯田之法。南朝人這是打算在燕雲紮下根來啊！”
“若讓他們把糧草種出來，站穩了腳跟，假以時日，咱們面對的，將是一支在燕雲就地補給的虎狼之師！”
此言一齣，大殿內頓時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漢人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他們一時的武勇。
而在於他們那恐怖的農耕同化能力。
一旦讓他們在一片土地上播下種子，建起城池，那這片土地就永遠姓漢了。
“不能讓他們屯田！”
兀朮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極其兇狠的光芒。
“狼主，臣請旨，開春之後，待冰雪消融，臣親自率領麾下所有的輕騎，繞過長城關隘，從側翼突襲幽燕！”
“咱們不攻城，專燒他們的農田，殺他們的農夫！讓他們春種秋無收，把燕雲徹底變成一片死地！”
這是游牧民族對付農耕民族最惡毒，也最有效的戰術。
打草谷。
完顏亶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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