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校尉查驗無誤後，神色一變，連忙單膝跪地。
“卑職參見虞大人！吳副帥己吩咐過，若有汴梁來的欽差，即刻請入關內。”
“大人，請隨卑職來，吳大帥他……怕是不行了。”
虞允文心頭猛地一沉，顧不得連日奔波的疲憊。
牽著馬，快步跟隨著校尉踏入了這座染滿鮮血與榮耀的雄關。
關內，軍營綿延。
雖是秋高氣爽，但營中的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無數面容滄桑，身上帶著舊傷的西北老卒，默默地坐在營帳外擦拭著己經生鏽的刀槍。
他們的鎧甲多有破損，腳上的草鞋甚至露出了腳趾。
但在寒風中，卻沒有一個人叫苦。
這便是大宋西軍的底子，一支在絕境中苦苦支撐了十數年的百戰哀兵。
中軍大帳內，瀰漫著一股濃重刺鼻的草藥味。
大宋川陝宣撫使，抗金名將吳玠，此刻正躺在簡陋的床榻上。
這位曾讓兀朮聞風喪膽的鐵血統帥，如今形銷骨立，臉色猶如金紙。
每一次呼吸，喉嚨裡都發出嘶啞的喘息聲。
他的弟弟吳璘，雙眼通紅地跪在榻前，緊緊握著兄長那枯瘦如柴的手。
“大帥，汴梁的欽差到了。”
親兵掀開帳簾，輕聲稟報。
吳玠艱難地睜開雙眼，那雙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眸，此刻己是一片渾濁。
他想要掙扎著坐起身來，卻根本使不出一絲力氣。
虞允文快步步入帳中，看著榻上這位大宋的擎天白玉柱，眼眶不禁一熱。
他沒有擺欽差的架子，而是撩起殘破的官袍，在榻前大禮參拜。
“下官虞允文，奉官家之命，特來探望吳大帥！”
“官家有旨，大帥勞苦功高，免行大禮。”
吳玠喘息了良久，蒼白的嘴唇微微顫動著，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虞大人……官家……官家可好？遼東的戰事……如何了？”
這十餘年來，西北訊息閉塞。
加上他病重在床，對東邊的局勢知之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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