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風如刀，裹挾著大漠深處早冬的碎雪。
無情地刮過興慶府那殘破不堪的城頭。
這座曾經屹立在西北黃土高原上，讓大宋歷代先帝扼腕長嘆的党項都城，如今己是一片焦土。
城中那高聳的佛塔，恢弘的宮殿，皆在三百尊紅衣重炮的連日轟擊下化作了齏粉。
空氣中那股刺鼻的硫磺味與皮肉燒焦的惡臭。
即便是過了數日，依舊隨著寒風首鑽人的口鼻。
城南，大宋西征軍連營數十里，軍威森嚴。
中軍大營的一處偏僻校場上，此刻正立著上百根粗壯的木樁。
木樁周圍，密密麻麻地站滿了大理寺酷吏與皇城司淨軍。
大理寺少卿周酷，身披那件彷彿被鮮血浸透了的緋色官服，端坐在一把太師椅上。
他手中捧著一盞熱茶，慢條斯理地吹著浮葉。
目光卻猶如盯住獵物的毒蛇，冷冷地掃視著綁在木樁上的那些人。
這些人，皆是西夏皇室宗親，党項八部的首領。
以及那位篡位不過月餘便成了階下囚的偽帝。
任得敬。
“周大人……老朽願獻出府中所藏金珠玉帛，願替大宋去招撫河西各部……求大人開恩，給老朽留個體面吧！”
被鐵鏈死死捆在最中央那根木樁上的任得敬，此刻早己沒了往日的囂張跋扈。
他披頭散髮，身上那件殘破的龍袍沾滿了泥汙與暗紅色的血跡，正聲嘶力竭地哀求著。
他的嗓音早己嘶啞，透著一股瀕死野狗般的絕望。
周酷放下茶盞，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輕笑。
“體面？任老賊，當年爾等党項人寇我關中，殺我大宋邊民，將漢家女子擄掠至此充作營妓之時，可曾想過給她們留個體面？”
周酷緩緩站起身，走到任得敬面前，從旁邊燒得通紅的炭盆裡，抽出一根烙鐵。
那烙鐵的前端，鑄刻著一個核桃大小，筆畫猙獰的“奴”字。
烙鐵在深秋的寒風中散發著暗紅色的幽光，高溫炙烤得空氣都微微扭曲。
“官家有旨。大宋不需要爾等這群反覆無常的夷狄來招撫河西。這西北的疆土，我大宋的鐵騎自己會去踏平。”
周酷將那烙鐵舉到任得敬的眼前，看著對方那因恐懼而劇烈收縮的瞳孔，語氣平淡。
“你們這些党項貴族，自詡天狼後裔，骨子裡透著野性。官家說了，既然野性難馴，便把這野性徹底騸掉。”
“讓你們在這大宋的礦窯裡，世世代代去贖你們祖上欠下的血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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