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的夏雨，來得猛烈，去得也利落。
次日清晨，初升的旭日撕開雲層，將萬道金光灑在這座古老都城被雨水沖刷得一塵不染的青石長街上。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與草木的清新。
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暗殺與血拼，彷彿皆被這場大雨洗滌得乾乾淨淨。
未曾在市井間留下半點痕跡。
然而，大宋天子的雷霆之怒，卻在這朗朗晴空之下，化作了刀光。
午時三刻，長安西市。
此處乃是天下商賈雲集之地，西域的胡商，大食的客商，江南的絲綢販子，皆在此處設鋪互市。
平日裡人聲鼎沸，摩肩接踵。
今日，西市正中央的那片寬闊空地，卻被三百名身披重甲的殿前司禁軍圍得水洩不通。
禁軍手持森寒的長戟，面容冷肅。
如同一堵銅牆鐵壁，將圍觀的數萬百姓與各國商賈隔絕在外。
空地中央，搭起了一座高高的監斬臺。
大理寺少卿周酷身著一襲大紅緋袍，端坐在監斬臺正中的太師椅上。
他面前的黑漆案几上，擺放著一隻盛滿硃砂紅籤的籤筒。
高臺之下，跪著數十名五花大綁的囚犯。
這些人皆是高昌回鶻朝貢使團的成員，為首的一具無頭屍身，正是昨夜在戶部衙門被當場射殺的西遼密使蕭楚忽。
他的頭顱此刻正被高高懸掛在西市的木牌坊上，雙目圓睜，透著死前的不甘與驚駭。
圍觀的胡商中，不少人認出了那顆頭顱的主人。
皆是倒吸一口涼氣，面露駭然之色。
西遼在西域威名赫赫，這蕭楚忽更是西遼太后身邊的紅人。
不想大宋朝廷竟敢在長安城內，連審問的過場都免了，首接梟首示眾。
“午時己到。”
周酷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緩緩站起身，走到監斬臺邊緣。
他那雙猶如毒蛇般的眼眸，冷冷地掃過臺下那些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高昌使團隨從。
隨後又刻意在人群中那些西域胡商的臉上停頓了片刻。
“犯官高昌回鶻使團，名為朝貢，實為西遼奸細。潛伏都城，圖謀刺殺朝廷重臣，焚燬皇家錢莊，禍亂大宋錢法！”
周酷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透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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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