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宗之聽著眾人大吐苦水，眼中閃過一抹陰鷙的冷光。
他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撇去浮葉，沉聲道：
“新政，好一個新政。官紳一體納糧，這是要掘咱們江南士族的根。皇室錢莊，這是要抽咱們江南商賈的筋。”
“既然朝廷不給咱們留活路，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錢守正聞言，精神一振，壓低身子湊上前去。
“陸相公，您可是有破局之法？只要您一句話，咱們江南這幾十家大戶，要錢出錢，要人出人。”
陸宗之的目光掃過在座的眾人，猶如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
“長安的天子，挾滅國之威，鋒芒正盛，明著對抗，那是自尋死路。”
“當年王安石變法，為何無疾而終？便是因為這天下，終究是讀書人的天下。”
陸宗之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
“過些時日，便是秋闈之期。老朽欲聯絡江南三路的書院，讓數萬學子聯名上書，罷考！”
“只要學子一鬧，天下文人必生同仇敵愾之心。”
“不僅如此。”
陸宗之看向錢守正。
“錢員外，你們手底下的那些佃戶，平日裡多有受你們恩惠的。如今夏收剛過，朝廷雖收了糧，但這青黃不接的日子還長。”
“你花些銀兩，暗中招募一批地痞流氓，扮作走投無路的饑民。在蘇州、杭州、湖州三地，給老朽鬧起來。”
“去砸了那些收稅的衙門，去燒了司農寺派下來的糧倉。”
眾人聽罷，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等手段，等同於煽動民變。
“陸相公，這……這若是惹來大軍鎮壓，咱們可是要掉腦袋的！”
一名膽小計程車紳面露怯色。
“蠢材。”
陸宗之冷哼一聲。
“誰讓你們扯旗造反了？這叫民怨沸騰。只要事情鬧大，朝中那些堅守祖宗家法的老臣，便有了彈劾新政的口實。”
“到時候，數萬學子罷考，江南數州民變，長安的那位官家再如何強勢，為了江山穩固，也不得不殺幾個推行新政的臣子以平息眾怒。”
“只要那虞允文、范成大等人一倒，這新政，自然也就廢了。”
一番陰險至極的謀劃，在這煙雨濛濛的太湖畫舫中徹底定型。
為了保住手中那世代相傳的特權與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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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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