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華安看著那沓銀票，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嘴上卻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冷笑。
“銀票？什麼銀票？”
趙華安上前一步，用手中的摺扇隨意挑撥了一下蘇宛玉手中的紙鈔。
“朝廷是發了銀票，可如今這市面上，私刻印版造假的賊人多如牛毛。誰知道你手裡這堆紙，是用哪裡的桑樹皮自己印出來糊弄人的？”
“你胡說！”
蘇宛玉俏臉氣得發白。
“這銀票是我昨日親自去城東的皇家錢莊分號，用現銀兌換出來的！上面有將作監的水印，有戶部的防偽暗花，你睜開眼睛看清楚！”
“本官人眼拙，看不清什麼暗花水印。本官人做買賣，只認真金白銀！”
趙華安根本不去看那銀票，擺明了是無賴到底。
他轉過頭，對著人群外招了招手。
兩名身穿差役服飾的小吏分開人群，大模大樣地走了進來。
“張幹辦，李書辦，你們二位是市易務的公人，最是公道。這蘇家丫頭拿一堆辨不清真偽的破紙，就想抵我三萬兩現銀的債，這事兒，市易務管不管？”
趙華安悄無聲息地將兩錠碎銀塞入那名張幹辦的袖中。
張幹辦顛了顛袖子裡的分量，清了清嗓子，打起官腔來。
“蘇家娘子，朝廷是有明文，民間交易可使銀票。但這前提，得是雙方皆認可是真票。”
“如今趙員外懷疑你這票子來路不正，本幹辦依律，便不能判這銀票可抵債。除非……”
“除非什麼？”
蘇宛玉強忍著怒火問道。
張幹辦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除非你拿著這票子，去咱們市易務衙門，繳納一筆鑑定火耗。”
“待衙門裡的師傅查驗個十天半個月，確認無誤了，再蓋上市易務的戳子，這票子才能用來還債。”
這簡首是毫無底線的強詞奪理。
十天半個月？
契書上的時限就是今日午時，一旦超過，這造船坊便要易主，哪裡等得起市易務的查驗。
蘇宛玉氣得渾身發抖。
她飽讀算學商書，滿腹經綸，卻從未見過如此明目張膽的官商勾結。
“你們……你們這是合謀篡奪民財！我要去開封府告你們！”
蘇宛玉緊緊護住手中的賬冊與銀票。
“去開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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