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歌放下手裡的玻璃水杯，指節在吧檯的大理石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打。
篤、篤、篤的聲響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
“一百名常規步兵，外加三輛輕型裝甲車。面對荒原上真實的虛空獸潮，這絕非兒戲，稍有差池就是大規模傷亡。”
他太清楚荒原上的那些怪物有多難纏，真要是遇上進階獸，常規步兵的火力連給對方撓癢癢都不夠。
幻狐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上倒映著平板電腦裡那張佈滿紅點的地形圖。
“所以學校高層給每支隊伍配備了求救訊號彈，一旦發射，附近駐紮的機甲軍團就會立刻介入戰場。”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加重。
“但代價是，發射訊號彈的隊伍首接淘汰。”
林長歌摸了摸下巴，暗金色的眼眸裡透出幾分算計的光芒。
“這規則表面看起來公平，其實處處都是坑。”
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
“一百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戰場老兵，憑什麼聽咱們幾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學生指揮？”
“軍人只服強者，要是內部先亂起來，別說抵禦獸潮，連個像樣的防禦陣地都建不起來。”
幻狐贊同地點點頭，從旁邊那一摞厚厚的檔案裡抽出一份人員名單。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第二個問題。”
她把那份印著軍方鋼印的名單推到林長歌面前，修長的手指點在最上面的幾張寸照上。
林長歌低頭掃了一眼，名單上的幾張面孔有些眼熟。
“分配給咱們幻殺小隊的百人團，帶隊的是西境防線重炮營的人。”
幻狐的聲音在安靜的吧檯邊顯得格外清晰，帶著她一貫的冷靜分析。
“帶隊的隊長是陳勇，他得知是你帶隊，主動向上級申請要配合我們。”
林長歌挑起半邊眉毛，手指在陳勇那張黑炭似的照片上點了點。
“炮兵當步兵？這算升級還是降級？他有把他的寶貝重炮帶過來嗎？”
他嘴角往上揚了揚，露出一口大白牙。
“有他帶隊，咱們至少省了磨合的功夫。要是他還能順手牽羊把炮帶來，那接下來的演練就好玩了。”
幻狐端起旁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毫不留情地打斷他的幻想。
“讓他帶著重炮來，這難度太大，軍方也不可能允許這種破壞平衡的重火力出現在學生演練裡。”
她指尖亮起淡粉色的光暈，在平板上快速滑動，調出幾組資料。
林長歌端起水杯，把剩下的白開水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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