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宮殿的穹頂，還在不時掉落著細碎的石塊。
“方叔……”
張維嗓音沙啞，他勉強轉動眼球，看向癱坐在旁邊的老頭子。
“別廢話了，省點力氣喘氣吧。”
方叔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緊繃的肩膀卻鬆弛下來。
老頭子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張維身邊，動作輕緩地避開他身上深可見骨的傷口，將他從血泊中扶了起來。
方叔將張維拖到一處還算完好的石壁前，讓他靠著牆壁坐下。
“你小子這條命，算是閻王爺拒收退回來了。先靠著，我去處理點收尾的垃圾。”
方叔拍了拍張維的肩膀，隨後轉過身。
老頭子臉上的隨和斂去，殺氣畢現。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了不遠處那座已經崩塌了一半的八角石臺。
石臺下方。
殷少卿靜靜地躺在碎石堆裡。
這位妄圖吞噬萬魂、逆天改命的邪修，此刻的模樣，悽慘無比。
“萬魂歸一”失敗的反噬，是極其恐怖的。
幾萬只亡魂強行剝離，不僅摧毀了他苦心修煉三十年的經脈和內腑，更是直接抽乾了他所有的生機。
殷少卿在咳血。
每一口咳出的，都是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他的面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衰老。
那原本猶如二十歲青年的光潔皮膚，迅速乾癟、起皺，長出了密密麻麻的老年斑。
他那頭烏黑的頭髮，在短短幾分鐘內，變得蒼白如雪，然後大把大把地脫落。
三十年靠著禁術偷來的“青春”，在這一刻，連本帶利地還給了天地。
他現在，只是一個行將就木、瀕臨死亡的普通小老頭。
方叔走到殷少卿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殷少卿，三十年前的債，今天，算是徹底清了。”方叔冷冷地說道。
殷少卿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倒著氣。
他沒有看方叔。
那雙原本被萬魂怨氣侵染得暗紅的瞳孔，此刻重新變回了普通人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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