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往竹簍裡添了些新採的艾草,抬頭看向楊哲:“那我們什麼時候走?我剛學會‘控蜂術’,正好試試手。”
楊哲笑了,從《蠱經》裡抽出張夾著的書籤,是片青藤公園的桃葉,不知何時被他帶來了。“先吃碗羊肉泡饃,”他把桃葉收好,“吃飽了,才有力氣跟影盟的蠱蟲打交道。”
古城牆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楊哲看著腕間流轉的金色蠱氣,突然明白老苗醫的話——所謂蠱術,從來不是害人的利器,是守護的手段。就像這些跟著他的銀絲蟻、迷魂蝶,看似微小,卻能在關鍵時刻,築起一道看不見的屏障。
下一站,崑崙墟。那裡有雪山,有祭壇,有更厲害的蠱蟲,還有等著被揭開的終極陰謀。而他,將帶著一身蠱術,繼續走下去。
從西城出發時,玄清派了兩個清蠱派弟子同行。“崑崙墟的雪線以上有‘寒蠱’,能凍住人的氣血,”一個弟子遞來兩副特製的手套,掌心繡著驅寒符文,“這是用天山雪蓮絨做的,能擋一陣子。”
火車在蘭市中轉,換乘前往玉城的長途汽車。越往西行,窗外的綠色越少,最後只剩下連綿的黃土坡,偶爾能看見幾頭犛牛在風中瑟縮。阿青把竹簍裹得嚴嚴實實,裡面的銀絲蟻和迷魂蝶似乎也感受到了寒意,安靜了許多。
“還有一天的路就到雪山腳了,”楊哲翻看著《蠱經》裡關於崑崙墟的記載,書頁上畫著個三足鼎狀的祭壇,周圍刻滿了與蠱引布包相同的紋路,“老苗醫說,蠱神祭壇底下壓著‘萬蠱之源’,影盟的母蠱恐怕就藏在那。”
汽車抵達玉城時,天降暴雪。當地嚮導牽著馬在車站等他們,見楊哲揹著竹簍,皺眉道:“雪太深,馬進不了山。而且最近山裡不太平,總有人看見‘雪怪’,說是長著好多眼睛,見人就追。”
“那是‘多目寒蠱’,”楊哲想起《蠱經》裡的描述,“影盟用野猿煉製的。”他從竹簍裡取出些“暖蠱”——是湘西苗寨特有的火紅色蠕蟲,能散發熱量,分給眾人:“貼身帶著,能防寒蠱。”
一行人踏著沒過膝蓋的積雪往雪山深處走。越往上走,風越烈,吹在臉上像刀割。行至一處峽谷時,嚮導突然停住腳步,指著前方的雪堆:“那裡......剛才好像有東西動了。”
楊哲示意眾人戒備,自己則放出幾隻銀絲蟻。蟻群剛落地,雪堆突然炸開,跳出個丈高的怪物,渾身覆蓋著冰甲,臉上、背上長滿了圓睜的眼睛,正是多目寒蠱。它嘶吼著撲來,射出冰錐,直刺楊哲面門。
“迷魂蝶,上!”阿青甩出粉蝶,粉霧在寒蠱周圍瀰漫。但粉霧穿過冰甲,毫無作用。寒蠱的冰錐已到近前,楊哲猛地側身,同時催動暖蠱:“爆!”貼身的火紅色蠕蟲瞬間炸開,化作一團熱浪,逼退寒蠱的同時,也融化了它身上的冰甲,露出底下蠕動的灰色蟲體。
“就是現在!”楊哲袖中銀絲蟻如潮水般湧向寒蠱,“咔咔”啃咬著蟲體。寒蠱發出刺耳的尖叫,身體迅速縮小,最終被蟻群吞噬,只留下一灘黑色的粘液。
清蠱派弟子用黃符淨化掉粘液,嚮導臉色發白:“這才剛進峽谷,裡面怕是......”
“接著走。”楊哲握緊苗刀,他能感覺到,蠱引布包在發燙,離祭壇越來越近了。
穿過峽谷,眼前出現一片被冰雪覆蓋的空地,中央矗立著個三足鼎狀的石臺,正是蠱神祭壇。祭壇周圍插著數十根骨矛,每根矛上都串著個黑色的繭,繭中隱約有東西在蠕動。影盟的人果然在這——十幾個黑袍人圍著祭壇,為首的一人手裡捧著個水晶棺,裡面躺著個巨大的白色蟲繭,繭上佈滿金色的紋路,正是影盟的母蠱。
“楊哲,你來得正好。”他轉過身,水晶棺突然裂開,母蠱的繭開始震動,“母蠱即將破殼,正好用你的淨蠱體當‘鼎爐’,讓萬蠱之王認主!”
“做夢!”楊哲甩出暖蠱,熱浪擊退黑袍人,同時迷魂蝶粉霧籠罩祭壇,黑袍人頓時頭暈目眩,互相攻擊起來。阿青則放出冰蠶蠱,蠶絲纏住骨矛上的黑繭,將其凍成冰塊。
為首那人見狀,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母蠱繭上:“血祭·破殼!”金色紋路亮起,繭裂開道縫隙,露出只覆蓋著白色鱗片的蟲頭,口器裡滿是獠牙。
楊哲將蠱引布包貼在胸口,催動全身蠱靈之力,無數蟲蠱從四周湧來,席捲整個祭壇,骨矛上的黑繭紛紛碎裂,母蠱的繭劇烈震動,金色紋路迅速消退,竟開始反向吸收那首領的精血。
“不!”那首領慘叫著被母蠱繭纏住,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母蠱繭最終停止震動,化作一塊灰白色的石頭,落在祭壇上。
雪停了,陽光穿透雲層,照在祭壇上。楊哲看著那塊石頭,突然明白——所謂萬蠱之王,不過是影盟用無數生靈煉製的邪物,真正的力量,從來不是吞噬,而是彼此守護。
清蠱派的大部隊隨後趕到,玄清看著祭壇上的石頭,嘆道:“總算結束了。”
楊哲搖了搖頭,他摸了摸手腕上的蠱引布包,碎片似乎還在指引著什麼。阿青從竹簍裡拿出片新採的雪蓮,遞給他:“老苗醫說,這花能安神。”
楊哲接過雪蓮,望著遠處連綿的雪山。他知道,江湖路遠,或許還有潛藏的蠱蟲、未散的陰謀,但他不再是那個只想守著公園的小保安了。竹簍裡的銀絲蟻在爬動,袖中的迷魂蝶在振翅,手腕的蠱靈在發燙——這些,都是他行走江湖的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