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訊息
最先發現外來者的幾個人瞬間警覺起來，紛紛聚攏在一起，手中握著打磨鋒利的魚骨長矛，眼神警惕地盯著楊哲五人，周身沒有殺氣，只有濃濃的惶恐與戒備。楊哲見狀立刻抬手示意身邊同伴不要出手，撤去周身一部分蠱道威壓，避免嚇到這群普通族人，隔著一層水光護罩溫和傳音：“我等並無惡意，只是前來這片海域尋找一位在此水下療傷之人，無意驚擾諸位的居所。”
蒲牢人聽不懂修士的傳音法門，只能依靠水流震動感知對方話語的大致情緒，見楊哲一行人沒有主動發起攻擊，戒備稍稍鬆懈了幾分，其中一名看似領頭的中年人上前，用一種奇特的聲波語言藉著海水傳遞過來，楊哲催動萬神蠱解析水流之中的聲波頻率，瞬間聽懂了對方的話語，一來一回之下，雙方漸漸完成了溝通。
眾人這才知曉，眼前這個族群自稱為蒲牢人，天生血脈特殊，自幼誕生便只能依靠海水之中的氧氣維持生命，可以終身在深海之中棲息繁衍，一旦離開海水暴露在空氣之中，便會漸漸窒息虛弱，無法長時間存活。整個族群從古至今都沒有誕生過任何修煉功法，沒有法力、沒有蠱術、沒有武道修為，依靠捕撈海洋生物為食物，世代居住在這座海底地宮之中，這處礁石洞口，就是他們族群外出捕獵、探查外界海域的主要出入口之一。
楊哲與蘇曉幾人心中滿是震撼，萬萬沒有想到在如今人類探索的世界版圖之下，大西洋深海地底，還藏著這樣一個與世隔絕、生理結構完全特殊的人形族群，堪稱世間一大奇聞。為首的蒲牢族人見幾人並無敵意，再加上楊哲能夠藉助水流聽懂他們的語言，心生幾分友善，楊哲隨即提出想拜見一下他們的族長。那幾個蒲牢人稍作猶豫，隨後一人飛快遊向遠處一個較大的地宮，不一會兒就返回，對那中年人說了些什麼，那中年人隨後對楊哲說，族長已經同意接見楊哲等人。
楊哲拱手致謝，隨後跟著這群蒲牢人穿過一座座石質屋舍，來到地宮最中心的主殿之中。主殿之內端坐一位鬚髮皆泛著淡青紋路的老者，他的氣息比普通族人更加悠長，似乎是族群之中壽命最為悠久之人，他自稱蒲蜃，問楊哲等人見他有何要事？
楊哲開門見山，向對方仔細描述了那位水系上古邪修的外形特徵、修行屬性以及重傷蟄伏水下療傷的特點，詢問蒲牢一族是否見過相關的人物蹤跡。蒲蜃聞言眉頭緩緩皺起，嘴唇微動，幾番欲言又止，眼神之中帶著糾結與顧慮，似乎是知曉一些內情，卻又因為某些緣由不肯輕易吐露。
楊哲看出了對方的猶豫，沒有逼迫追問，主動開口說道：“族長若是有所顧忌，大可直言，若是蒲牢一族有什麼難處需要幫忙，只要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我定然傾力相助。”
聽到這話，蒲蜃長長嘆了一口氣，道出了族群當下最大的生存危機。原來蒲牢人族口數量不少，族人天生食量龐大，必須依靠大型海洋生物才能維持族群正常溫飽，以往族群外出捕獵，隨處可以捕獲鯊魚、鯨魚、巨型海龜等大型獵物，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百慕太這片海域的大型海洋生物開始不斷遷徙逃離，到如今整片近海區域幾乎看不到大型海族，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小型魚蝦，根本不足以養活整個蒲牢族群，族內食物日漸匱乏，不少年幼的族人都開始忍飢挨餓，這已經成為了壓在蒲蜃心頭最大的難題。
知曉緣由之後，楊哲當即一口答應下來，這對於掌握萬神控水蠱的他來說算不上難事。一行人跟著蒲牢族人重新回到礁石洞口之外的海域，楊哲全力催動從迪沙殘魂那裡習得的完整版水系萬神蠱術，神魂連線整片海域的水流，以蠱道符文編織出一道道大範圍的水流結界，溫和地驅趕四面八方躲藏起來的大型海洋生靈，鯊魚群、座頭鯨、抹香鯨、巨型蝠鱝紛紛被水流牽引，緩緩聚攏到洞口附近的海域之中，方便蒲牢族人進行捕撈。
短短數個時辰，洞口外圍就聚集了大量體型龐大的海洋動物，足夠蒲牢一族儲備很長一段時間的食物。蒲牢族人個個喜出望外，紛紛向著楊哲躬身致謝，蒲蜃心中的苦惱徹底放下，終於開口說起了族中古籍記載的一段往事。
根據蒲牢一族祖傳史書記錄，蒲蜃的先祖名為蒲鯤，是上古時期蒲牢一族十分出色的獵手。某一日蒲鯤獨自深入遠海捕獵，在一處海底深淵洞窟之中發現了渾身傷勢沉重、陷入昏迷的那名水系邪修，心生惻隱之下，利用族群特有的海底療傷藻類將其喚醒，可這名水系邪修甦醒之後一言不發，沒有留下任何道謝的話語，轉身便藉著海水遁入深海消失不見。
因為從古至今，只有蒲牢人可以長久在水下生存，蒲鯤從未見過外族之人能夠自如在深海活動，便將這件事詳細記錄在了族群石刻史書之中。時隔多年，蒲鯤再次外出遠航捕獵，在米國東海岸北卡州附近的哈特勒斯角海底，又一次偶遇了這名水系邪修，對方依舊氣息虛浮，好像還在慢慢療養傷勢，自那一次擦肩而過之後，蒲鯤終生再也沒有見過這位神秘的水系邪修。
這條關鍵線索瞬間讓楊哲一行人眼前一亮，哈特勒斯角距離百慕太三角海域並不算遙遠，乘船短途航行就可以抵達。
告別之前，蒲蜃神色鄭重地向楊哲提出了一個請求，希望一行人可以幫忙保守蒲牢人族存在的秘密。他坦言蒲牢一族並不懼怕被外界人類發現，族群擁有隱匿身形躲避探查的傳承本領，通向外界的出入口也經常變化，就算有科考船隻路過，也很難發現地底地宮的蹤跡，只是他們早已習慣了與世無爭的安穩生活，不想被外界的喧囂打擾族群平靜的日常。楊哲鄭重許下承諾，絕不會向外界洩露蒲牢人族的任何資訊，蘇曉等人也一同點頭應允。
辭別蒲牢一族，五人順著通道原路返回，破水而出回到遊艇之上。眾人圍在甲板之上一同商議接下來的行進路線，最終敲定方案：先駕駛遊艇折返回到哈馬國拿城港口，之後搭乘民航航班前往米國北卡州的沿海城市威城，在當地港口重新租賃適配近海深海探查的遊艇，直奔哈特勒斯角海域，潛入海底追尋水系邪修的下落。
遊艇調轉船頭，破開海面的波瀾，朝著拿城的方向返航，夕陽墜落在大西洋海平面之上，染紅半邊海面，彷彿預告著一場全新的深海探尋之旅，即將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