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謝公子缺人了
裴硯離開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昨夜那場大雪鋪滿京郊,山坡、荒地、官道,連遠處枯樹枝頭都壓著一層厚厚白霜。此刻被陽光一照,積雪漸漸消融,順著窩棚邊緣往下滴落,在地上砸出一圈圈淺淺水痕。
流民營卻比往日更加熱鬧。炊煙裊裊升起,混著米粥香氣飄散開來。婦人們圍在灶臺邊忙碌,孩子抱著木牌穿梭其間,幾個青壯漢子喊著號子抬木料搭棚子,遠遠望去,竟有種小鎮初成的熱鬧景象。
裴硯坐在馬上,回頭望了一眼。不過短短十餘日,這裡已經與他第一次見到時截然不同。
那時候的流民營像一潭死水,如今卻像是活了過來。而這一切的源頭,正站在營地中央衝他揮手。
“裴大人。買賣講究緣分,你如今拒絕得這麼幹脆,等以後賺了銀子,可別後悔。”
謝昭裹著大氅站在風裡,神情十分真誠。若不是裴硯親耳聽見過她方才那番“磚窯股、織坊股、年底分紅”的言論,恐怕真會以為她是在說什麼正經大事。
裴硯握著韁繩,額角隱隱跳了兩下,“謝公子。本官覺得,你若將這份心思放在聖賢書上,日後未必不能名留青史。”
謝昭聞言嘆氣,“裴大人還是不懂。聖賢書能賺幾個錢。”
裴硯:“......”馬蹄踏碎殘雪,黑馬很快消失在官道盡頭。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看不見,陸停終於忍不住笑出聲,“謝兄,你是真敢想。我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見有人敢追著大理寺少卿做買賣。”
謝昭慢悠悠收起圖紙,神色十分平靜,“凡事總有第一次。況且皇帝的錢我都惦記過,裴硯又算什麼。”
陸停徹底服氣。有些話換個人說,聽著像大逆不道。放在謝珩嘴裡,卻總有種理所當然的味道,彷彿她生來就該這樣。
營地很快恢復忙碌。謝昭抱著圖紙往坡上走,最近這段時日,她的心情一直不錯。流民穩住了,糧食有了,富商那邊的銀子也源源不斷。皇帝甚至親自下旨給了她一個流民安置使的名頭。
按照正常劇情發展,接下來就該進入掙錢環節了。圖紙在風裡輕輕翻動,磚窯、織坊、木工作坊、炭場、倉庫......每一處都畫得極其詳細。
前世創業的時候,她最大的習慣就是提前規劃,做生意最怕走一步看一步。真正賺錢的人,永遠比別人多看三步。
謝昭越看越滿意,彷彿已經看見無數銀票長著翅膀朝自己飛來。
陸停也湊過來,看著圖紙上的規劃,眼睛越來越亮,“謝兄。這些東西若真建起來,咱們豈不是發財了?”
謝昭正準備點頭,目光卻忽然停在磚窯那一欄,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陸停察覺不對,“怎麼了?”
謝昭沒有回答,她盯著圖紙看了半晌,忽然問道:“你會燒磚嗎?”
陸停一愣,“不會。”
“會打傢俱嗎?”
“不會。”
“織布呢?”
“不會。”
“打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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