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三長一短。聲音不重,卻極有節奏。
謝昭眸光微微一沉,這不是街坊串門的敲法。
沈氏放下手裡的碗,抬頭望了過來。
謝珩也緩緩抬起眼,原本溫潤的神色瞬間收斂。兄妹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謝昭站起身,將披風重新披好,低聲說道:“娘,您陪著哥哥,我去看看。”
沈氏輕輕點頭,沒有多問。她知道,如今的昭兒,早已不是那個需要躲在自己身後的孩子。
謝昭走到院門前,並未急著開門,而是透過門縫朝外望了一眼。
門外站著一名十七八歲的小太監,一身青色棉袍,肩頭落滿風雪,手裡提著一盞宮燈,鼻尖凍得通紅。
見門縫開啟,他立刻壓低聲音,“謝公子。奴才奉趙公公之命前來。”
謝昭眉梢微挑。趙公公,御前總管。
“何事?”
小太監連忙從懷裡取出一封短箋,雙手遞了過去,“趙公公吩咐,務必親手交到公子手中。另外,還有一句話。”
謝昭接過短箋,卻沒有立刻拆開,“說。”
小太監左右看了看,將聲音壓得更低,“陛下今夜,沒有回後宮。御書房的燈,到現在還亮著。”
謝昭眼底微微一動。皇帝沒有回後宮,說明今日朝堂上的事,遠遠沒有結束。
她展開短箋,紙上只有寥寥數語——明日辰時,入宮。御書房議事。勿宣於外。
沒有落款。卻是御前一貫的筆跡。
謝昭緩緩將短箋合起,唇角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比起金鑾殿,她更喜歡御書房。那裡沒有群臣爭吵,沒有禮法攻訐。真正決定天下走向的事,往往都是在那裡定下來的。
看來,今日朝堂,不過只是落子的第一步。真正的棋局,現在才剛剛開始。
“公公一路辛苦。”謝昭回屋取來一個小布袋,遞到小太監手中,“天氣冷,買碗熱湯暖暖身子。”
小太監嚇得連連擺手,“使不得!奴才萬萬不敢。”
謝昭笑了笑,“不是賞。是謝你冒雪跑這一趟。”
小太監遲疑片刻,終究還是紅著臉收下,鄭重行了一禮物“多謝謝公子。”
宮燈漸漸遠去。長巷再次歸於寂靜,只剩風雪簌簌落下。
謝昭站在門前,望著那一點燈火消失在夜色深處,眸光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她知道,明日進宮,再不會有人同她爭禮法、辯祖制。御書房裡擺著的,將是真正的難題。
制度,可以寫進聖旨。可如何讓天下人照著這套制度去走,才是真正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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