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輸銀錢,不入內庫,不入地方,不經雜項,不得挪作他用。此銀只入戶部專冊,由兵部會同大理寺、御史臺共同核驗,專用於北境糧餉、棉衣、軍械。”
兵部尚書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專用於北境,這句話太要命了。
若真有銀子直接落到邊軍糧餉上,那他今日便不必再與戶部吵得口乾舌燥。
戶部尚書也緩緩點了點頭。有專冊,有核驗,有用途,便不是任人胡來的爛賬。
齊德元臉色依舊難看,卻一時沒有打斷。
謝昭抬起第三根手指,“第三,非巨功不議。”
“十兩百兩,不可論功。千兩萬兩,也不可輕賞。若要入此例,起數須足以解朝廷之急,救邊軍之困。”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滿朝,“百萬兩以下,不議爵。”
轟!這一句話,比前面幾條更狠。
不少朝臣臉色都變了。百萬兩以下不議爵,這不是給普通富戶開的門,這是給真正能救急的人開的門。
能拿出百萬兩白銀的人,整個京城又有幾個?
齊德元嘴唇動了動,剛想說話,龍椅上的蕭執卻忽然開口,“還不夠。”
謝昭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笑意。來了,她等的就是這句。
這制度若全由她來說,便是謝珩毒策。可若由皇帝親自補足,那便是聖意裁定。
滿朝文武也齊齊看向蕭執。
年輕帝王緩緩坐直身子,聲音低沉而清晰,“朕再加兩條。第一,輸財所得之爵,不得世襲。”
此言一齣,滿殿皆靜。不得世襲,這便等於削掉了爵位最讓世家忌憚的根。
一個富商便是得了爵,也只是自己一身榮耀,不能變成世代傳承的門閥。
蕭執繼續道:“第二,不得掌兵,不得預政,不得入中樞。”
這句話落下,齊德元臉色微微一變。不少文臣也怔住了。
不得掌兵,不得預政,不得入中樞。也就是說,這種爵位給的是名,不是權。給的是臉面,不是朝政。
既不會讓商賈插手兵權,也不會讓富戶擠進六部,更不會讓他們染指中樞。
這一刻,連原本最反對的幾名老臣,都下意識沉默了。
他們發現,若按這幾條來,謝珩提出的東西,似乎並不像他們想象中那樣會立刻沖垮朝堂。
謝昭等蕭執說完,立刻俯身一禮,“陛下聖明。”
齊德元看見她這副順勢而為的模樣,胸口又是一堵。他終於看明白了,謝珩不是沒想到這些限制,她是故意留給皇帝說。
謝昭讓陛下親自把最關鍵的兩條鎖釦扣上。如此一來,誰再反對,便不是在反對謝珩,而是在反對陛下親口定下的規矩。
好深的心思!好毒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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