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執眸光一動,“你要讓工部先收昌順磚行的報數,還要把訊息放出去。”
“陛下英明。”
蕭執看向周衡,“許家的八萬塊磚,今日便驗。若合規,先簽第一批契書。”
周衡躬身,“臣領旨。”
蕭執又道:“不必刻意隱瞞。工部辦事,總要讓其餘十六家知道。”
謝昭唇角揚起,第一家先跑了,剩下的人便再也坐不住。
十七家原本想用同一個價格,將流民磚場逼到絕路。
如今這五兩八錢,卻會變成一把刀,讓他們爭著往彼此身上捅。
趙福才剛應下,御書房外便又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小內侍隔著門稟報:“陛下,工部再送急報。恆泰磚行與永盛磚行也派了人過去,都說願意今日驗磚。”
御書房裡靜了一瞬。蕭執緩緩看向謝昭。
窗外大雪壓著宮牆,簷角積雪簌簌墜落。窗內地龍燒得暖熱,硃筆圈出的城牆、官倉與官道鋪滿御案。
謝昭眨了眨眼,一臉誠懇,“陛下。看來京中忠商,確實不少。”
章主事嘴角抽了抽。他現在一聽見“忠商”兩個字,便覺得戶部的銀庫又要遭殃。
“陛下。”他抱緊手裡的賬冊,忍不住提醒:“三家搶著報磚是好事,可他們若人人都報,工部當真全收,戶部便是分批結賬,也未必撐得住。”
蕭執淡淡道:“方才嫌磚買多了。如今人家爭著賣,你又嫌他們賣得太快。”
章主事一臉苦相,“臣不是嫌,臣是窮。”
謝昭點頭,十分理解,“章大人這句話,陸停應當很有共鳴。”
章主事:“......”
他堂堂戶部主事,怎麼忽然便同那個連十二張紙都要報銷的窮貢士成了知己?
周衡低頭掩住唇邊笑意,目光卻仍落在輿圖上,“陛下,磚能定下,運送卻是個問題。”
他指向城南幾處磚窯,又沿著輿圖向北劃去,“各家窯場散落城外,官倉、城牆與幾處待修官署相隔甚遠。五百餘萬塊磚,即便分批調運,也要耗費大量車馬。”
“若十七家在磚價上不得利,難保不會在運費上做文章。”
蕭執眸光微沉。磚賣五兩八錢,運一趟卻要再收數倍車馬錢。這種事,那些商人未必做不出來。
謝昭望著輿圖,唇角卻微微揚起,“所以,運磚的車,不能全用他們的。”
周衡抬眸子“你另有人選?”
“沈萬金。”
御書房內幾人的神情同時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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