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那輛馬車的麻袋被依次卸下。第一袋剛挖到一半,木鏟便撞上了硬物。
夥計費了些力氣,才從鹽中掘出一塊拳頭大小的硬疙瘩。外面裹著一層細白新鹽,掰開以後,裡面卻已經泛出灰黃。
老師傅湊近聞了聞,眉頭立刻皺起,“潮味重。”
他取下一小塊嘗過,轉頭便吐進準備好的空碗裡,“發苦。”
陸停探頭看了看那塊鹽,“看著倒挺結實。”
沈萬金臉色不善,“你覺得好?”
“不敢。”陸停搖頭,“我只是覺得,若工部那邊缺磚,可以送過去問問孫師傅收不收。”
謝昭沒忍住,唇角輕輕揚了一下,“孫師傅若知道你拿鹽疙瘩冒充磚,大概會用木棍親自驗驗你的腦袋。”
陸停想起孫老六那根燒得發黑的柺杖,識趣地閉了嘴。
兩道墨的鹽,抽驗十袋,足有三袋摻入大塊潮鹽。
有些裝在袋底,有些夾在正中,上面則鋪著厚厚一層新鹽。若只拆開袋口抓上幾把,根本看不出底下藏著什麼。
沈萬金看著被挑出來的潮鹽,臉色越來越難看,“第一批只買三千石,他們便敢摻進這麼多。”
“因為這批貨本就是試探。”謝昭翻過一頁車冊,“錢永昌想知道沈家的驗貨規矩。”
“一道墨,尋常驗貨很難發現。兩道墨,仔細些便能看出。至於三道墨——”
她抬眼望向西側的馬車,“應當是留著試咱們的膽量。”
三道墨的封籤被當眾剪開。第一隻麻袋拆開後,上層仍舊是細白乾燥的新鹽。
夥計用木鏟挖下去,半尺,一尺,再往下時,整把木鏟忽然卡住。
兩名夥計合力掀開上層白鹽,底下的東西終於露了出來。
一整片受潮結塊的舊鹽緊緊壓在袋中,顏色灰黃,邊角甚至已經生出淺褐色的斑痕。
方才鋪在上面的新鹽不過薄薄一層,像給爛木頭刷了一層白漆,遠看體面,裡頭卻早已壞透。
院子裡一時沒人說話。老師傅俯身檢查許久,才沉聲道:“這種鹽不能入食。返潮以後不只是發苦,其中有些已經混進倉泥與黴水。若拿去醃製軍糧,鹽壞,肉也得跟著壞。”
沈萬金的手指猛地收緊。六十艘漕船,十萬石鹽,不是一次普通生意,而是北境將士接下來幾個月的補給。
若這批貨真被裝船北上,等軍中發現鹽有問題時,船早已返程,賬冊上留著的卻還是“驗訖新鹽”。
到時負責運輸的沈家會被問罪,輸財論功會淪為朝中笑柄。
而真正將廢鹽送出去的人,照舊可以拿著那一摞乾淨文書,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再驗。”沈萬金聲音發沉。
三道墨的車,一袋接著一袋被開啟。十袋之中,七袋大半都是廢鹽,剩下三袋也沒有一袋真正乾淨。
陸停蹲在旁邊,將抽驗結果逐條記下。寫到最後,他看了一眼紙上的數字,忍不住道:“這墨線倒是誠實。”
”?實誠裡哪“,他向看金萬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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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都話假句一倒墨的上簽封,人騙會賬,人騙會鹽“,墨蘸了蘸停陸








